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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梦醒时分,男人们爆哭?

    荒渊废墟之上,原本肆虐的灵力风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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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卷遮天蔽日的「山河社稷图」,在半空中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屑,纷纷扬扬洒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五道站在修真界顶端的身影,此刻像是五尊风化千年的石雕,僵立在废墟之中。

    滴答。

    一滴鲜红的液体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一朵细小的血花。

    姬凌霄手中的本命灵剑「断念」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位修真界最高冷的剑尊,此刻却佝偻着背脊,两行血泪顺着那张如冰雪雕琢般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的白衣襟口,晕染出刺目的红梅。

    他的左手死死抓向虚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消逝的东西,却只抓了一手虚无的风。

    「噗——」

    不远处,楚景澜单膝跪地,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

    他那身象徵儒道至圣的浩然正气此刻紊乱如麻,捂着胸口的手指深深嵌入皮肉,仿佛只有这种肉体上的剧痛,才能稍稍压制住那颗心脏被生生挖走的空洞感。

    「吼……」

    白泽维持着双手劈砍的姿势,僵在半空。

    这位不可一世的妖皇,喉咙里挤出一声濒死的幼兽般的悲鸣,浑身肌肉剧烈痉挛。

    太痛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在怀中化作星光消散的无力感,即便幻境破碎,也如附骨之蛆,死死缠绕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现实与幻境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交织丶重叠。

    究竟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还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落魄将军?

    他是高高在上的剑尊,还是那个求爱不得的卑微首辅?

    这时一道凄厉至极的嘶吼声,突兀地炸响。

    「嫂嫂!!」

    天机阁主司徒空整个人蜷缩在地。

    他双手虚抱在胸前,维持着一个托举的姿势,仿佛怀里还抱着那个渐渐失去温度的女子。

    平日里那张精于算计丶永远挂着虚伪假笑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涕泗横流。

    「别死……求你……我有药……我有好多药……」

    司徒空疯狂地从储物戒中往外掏东西。

    九转还魂丹丶万年灵乳丶天机阁秘药……

    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被他像垃圾一样洒了一地。

    司徒空颤抖着手,试图将虚无的药丸塞进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嘴里。

    「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嫂嫂,我是司空啊……」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癫。

    万灵神木柔和的光辉正如潮水般退去。

    姜怡宁盘膝坐在废墟中央,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亮丶冷漠,如同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寒月,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地狼藉,与周围那几个哭得肝肠寸断的男人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疯狂冲击着所有人的识海。

    金銮殿上的对峙丶马车里的强吻丶祠堂深夜的缠绵丶浴桶中的共浴……还有那最后时刻,她在怀里一点点变冷,化作漫天星光的画面。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白泽那双空洞的黄金瞳猛地聚焦。

    他死死盯着还在地上打滚丶嘴里喊着「嫂嫂」的司徒空,脑海中那个在幻境里总是病恹恹丶动不动就晕倒在姜怡宁怀里求抱抱的「绿茶瞎子」。

    与眼前这个阴险狡诈的天机阁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咯吱。

    白泽手中的狂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丶司丶空!!」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四周碎石乱飞。

    白泽浑身妖力瞬间暴涨,原本因为悲伤而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龙。

    「原来是你这个死瞎子!!」

    在那个幻境里,就是这个王八蛋,装瞎装病,不仅睡了他的床,还睡了他的……

    「老子要把你的皮扒了做鼓敲!!」

    白泽一刀劈下,金色的刀芒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直奔司徒空的天灵盖而去。

    「白泽!你疯了?!」

    司徒空还没完全从「楚司空」的角色里抽离出来,眼神涣散,一半是阴毒的阁主,一半是委屈的小叔子。

    「既然叫我一声大哥。」

    另一边,楚景澜缓缓站起身。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儒雅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周身浩然正气化作无数柄实质般的利刃,杀意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

    「长兄如父。」

    楚景澜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不知廉耻。」

    姬凌霄手中的「断念」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想起了那个铃铛。

    那个被系在姜怡宁脚踝上的铃铛,那个在幻境里被这个「瞎子」亲手解下来,又在浴桶里反覆把玩的画面。

    太上忘情剑意瞬间封锁了方圆百里的空间。

    姬凌霄没有多馀的废话,起手便是必杀的一剑。

    轰——!!!

    三道足以毁灭天地的攻击,同时落在了司徒空的身上。

    生死关头,身为老牌强者的本能终于让司徒空从那种疯魔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身形诡异地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避开了白泽的刀锋和楚景澜的利刃,却还是被姬凌霄的剑气削去了半边袖子。

    「我……去!」

    司徒空狼狈地滚出十几丈远,发髻散乱,那张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嫂嫂……」

    司徒空的神识越过杀气腾腾的三个男人,直直地落在姜怡宁身上。

    「你没死……」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在疯狂与清醒之间剧烈拉扯。

    「太好了……嫂嫂没死……但我得杀了你……不行,我不能杀嫂嫂……我要带嫂嫂走……」

    精神分裂般的呓语,让在场的空气更加诡异。

    就在这三个男人忙着混合「清理门户」时。

    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姜怡宁的身后。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空间的阻隔。

    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夜无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一身玄色龙袍,周身魔气翻涌,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占有欲。

    他根本不在乎什麽司徒空,也不在乎什麽幻境里的恩怨。

    只有那个活生生的丶温热的姜怡宁。

    「皇后。」

    夜无痕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姜怡宁的耳廓,声音沙哑而危险,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你死在朕的面前。」

    「跟朕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拽,竟是打算趁着那几人内讧的瞬间,直接将人强行带离这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