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姜怡宁在丹塔的日子过得像个皇太后。
顾清寒不仅送来了钥匙,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副塔主,见着姜怡宁都得恭敬地喊一声「夫人」。
虽然姜怡宁还是没答应道侣大典。
但顾清寒已经进入了某种极其亢奋的「备婚」状态。
可这种状态在这一天早上中断了。
顾清寒看着姜怡宁手里那枚吃了半截的万年人参,眉头紧锁。
「你最近……吃得有点多。」
岂止是多。
姜怡宁简直是把极品丹药当炒豆吃,把万年药材当零嘴啃。
如果是普通的灵启境修士,早就爆体而亡了。
可姜怡宁不仅没事,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过来,我看看。」
顾清寒不由分说,拉过姜怡宁的手腕。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
失算了。
这小花苞发育得太快。
主要是顾清寒提供的资源等级太高,把它给喂撑了。
「不……不用了吧,我就是最近胃口好。」姜怡宁想缩手。
顾清寒的脸色一沉,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宁儿,别胡闹。」
他的手搭在了脉门上。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姜怡宁的经脉。
那一瞬间,顾清寒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蓬勃的丶甚至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生机。
那股生机隐藏在姜怡宁的丹田深处,像是一个初生的烈阳。
更诡异的是姜怡宁的脉象忽疾忽徐,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跳。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脉象。
「你的气血……」顾清寒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手都在抖,「怎麽会乱成这样?」
他第一反应不是怀孕。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灵启境修士受孕是极难的事。
何况才过了一个月。
他想到了那种可能——
影毒反扑!
或者,是昨晚那九阳融雪丹的后遗症,导致她的经脉在承受不住力量后的崩溃。
「宁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姜怡宁看着他的反应,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他以为是病,那就乾脆把它变成「绝症」。
她暗中沟通丹田内的万灵神木。
「小木头,藏好了。」
「顺便,吐出一点影毒的气息来。」
万灵神木极有灵性地抖了抖枝叶。
原本金灿灿的枝干上,瞬间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
脉象瞬间变得阴冷而诡异。
顾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麽会……影毒还没除乾净?」
姜怡宁顺势倒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甚至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我不知道……」她声音虚弱,「我只觉得身体里有个东西在不停地吸我的力量……」
「我的灵力,快被它吸乾了。」
顾清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吸乾力量。
这不就是影毒最典型的症状吗?
「该死!都怪我这几日疏忽,总是拉着你胡闹忘了正事!」
顾清寒懊悔地低吼,一拳砸在琉璃台上。
「是我太心急了,九阳融雪丹虽然能解毒,但你的身体可能还有馀毒!」
他死死抱着姜怡宁,像是在保护一件即将碎裂的至宝。
「别怕,宁儿,别怕。」
「我有办法。」
「我有全沧澜界最好的药。」
「若是这里不行,我就带你去星港,去天外天!」
他猛地站起身,对外面咆哮道:
「把所有补气丶安魂丶压制阴邪的极品灵草,统统给我拿过来!」
姜怡宁虚弱地闭上眼。
在顾清寒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指甲轻轻划过平坦的小腹。
小花苞,你可得争气点。
为了给你攒够「奶粉钱」,你娘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顾清寒一边疯狂地往姜怡宁体内灌输仙灵力,一边颤抖着写着新的药方。
他倏地从袖中摸出了一把银色短刃。那是他平时用来解剖异兽法躯的利器。刃口极薄。他一把扯开自己那件绣着银色药鼎图腾的外袍,露出了左胸的肌肤。
没有任何迟疑。他反手握住刀柄,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姜怡宁眼皮跳了跳。她迅速伸出手,抓住了顾清寒的手腕。
「你干什麽。」她问。
顾清寒看着她,眼底全是偏执与固执。
「我体内有昊天纯阳功的本源心头血。至刚至阳。可以压制邪毒。」
他手腕翻转,刀尖就要往下刺。
姜怡宁手下猛地用力,动用刚恢复不久的仙灵力,硬生生夺下了那把银刃。刀片被她扔在远处的地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塔主大人想要我的命直说。」
姜怡宁靠在床头,胸口起伏。
「你本源有损,再取心头血,修为倒退不说,你要是倒了,谁来护着我。」
「到时那个赵武都巴不得冲进来把我交给星灵族特使。」
顾清寒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银刃,又转头看着姜怡宁。满眼的痛楚无处安放。
姜怡宁觉得头疼,这家伙真的是千年老怪吗?怎麽这麽好骗?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好,身体也很好,可她心中忧心孩子们,实在不想看他在这里演苦情戏。
「塔主。」
姜怡宁拉住他,眼神柔弱:「别伤了身体,我休息会儿就好。」
顾清寒还在那里冥思苦想,姜怡宁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云被。往前挪了半寸。
顾清寒抬起头。
姜怡宁的手指勾住了他本就松垮的衣襟。她稍微用力往下一扯。
顾清寒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姜怡宁身体两侧的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