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砍价两分钱，大财他们对李春佩服的五体投地，农村人来到市里一般都不太敢说话，像李春这样游刃有馀的真不多见。
然而，这还不是李春的极限。
年轻人主动降价两分钱，李春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惊喜的表情。
「两分钱还叫优惠？我们要二十条鱼，这麽大的量在哪个摊子买优惠也不止这些。走了，去里面逛逛！」
李春转身就走，大财他们都懵了，要不是李春叮嘱他们不要乱说话，大财就直接上手拉人了。
咱可是刚从里面逛出来，您就别再折腾了行吗？
可眼见李春要走，卖鱼的年轻人急眼了。
「大哥，大哥别走啊！六毛七，六毛七行吗？」
李春放缓脚步扭头说道：「六毛五！」
年轻人都要哭了：「大哥，六毛五我得赔死，六毛六，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成交！」
大财几人面面相觑，再看李春宛若神明一般。
年轻人要上手抓鱼，李春把他扒拉到一边。
「我自己来！」
买食材，李春从来都是亲自上手，今天也不例外。
检测食品安全只是其一，他要仔细挑选一斤半左右的，进一步压缩成本。
年轻人递给李春一只尿素袋子笑着说道：「大哥，我这是二十斤的杆子称，二十条鱼得分两次称重。」
李春点点头，开始挑鱼。
用抄网捞起一条目标鱼，扣住鳃盖拎出来，给鱼来个倒立然后就是一通狂甩，看的摊主爷俩直龇牙。
把水甩的差不多了，放入袋中继续抓下一条。
如法炮制抓出十条鱼，然后开始称重。
年轻人拿过杆子称，大铁钩子勾住袋子，龇牙咧嘴将袋子拎了起来开始摆弄秤砣。
「大哥你看好了，十八斤六两高高的哈！」
李春一皱眉。
十八斤六两？
怎麽会这麽重？
李春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鱼摸虾，每次做大席也要接触到鱼，因此他对鱼的身材和重量相当敏感，上手掂一下不说精准到「厘」那麽夸张，但是上下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一两重。
刚才这十条鱼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其中最重的一条鱼都不会超过一斤六两，结果他给称出十八斤六两，这特麽不对劲啊！
李春琢磨的功夫，年轻人已经把袋子放下来交给了拎包小弟李冬，然后又拿出一只袋子递给李春。
李春微微摇头，又挑了十条鱼递给年轻人，然后目光死死盯着年轻人的手，以及这杆木杆子称上。
年轻人动作很熟练，左手接过袋子，右手竖起杆子称，然后掐着铁钩子把尿素袋子扎穿，一套动作全程不过两秒钟，但李春还是看出了猫腻儿。
「大哥，你看好了，这袋子是十八斤三两。」
李春凑上去佯装看称，到了年轻人侧面却猛然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拧一拉，把杆子称抢过来的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上，一招撂倒。
年轻人捂着胸口刚要起来，又被李春一脚踹翻。
「曹尼玛的，竟然敢跟老子玩儿黑称.....」
骂到一半，见那个中年人把手伸进裤兜，李春猛然窜过去，一手抓住对方掏兜的手腕，另一只手薅住对方的头发往下一拽，铁膝盖再次抬起怼在中年人脸上，一招KO。
李春上去踩住中年人的手腕，对李冬他们喊道：「看啥呢？把那孙子给我摁住，反抗就往死里削。」
李春摁住中年人，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十字改锥直接装进自己口袋里，站起来又给对方一脚。
麻蛋的，论打架，老子可是专业的。
「打人啦，杀人啦.....」
满脸是血的中年人嗷嗷嚎叫，四周一瞬间就围满了人。
李春照着中年人的肚子又是一脚。
「叫个屁，你们竟然敢用拉杆秤蒙骗顾客，老子十五斤的东西你们愣是给称出十八斤六两，你还有脸叫唤？」
「麻蛋的，你知道这是什麽行为吗？这是扰乱市场经济，破坏市场秩序，严重阻碍改革开放经济发展。这就足够你们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的了。来呀，把这两个扰乱市场的家伙扭送新华路派出所，咱们没准儿还能得个锦旗呢！」
二十斤的杆子称前端有两个铁环，按当地人叫法，两个铁环分别是「头毫」和「二毫」。
拎着二毫，秤杆刻度到头是五斤。
拎着头毫，秤杆会旋转过来，刻度是五斤起步，到头正好是二十斤。
正规的杆子秤，头毫和二毫都是固定在秤杆头上的。
可刚才年轻人称重的时候把杆子称竖起来的一瞬间，头毫连接的秤杆头竟然又伸长出一寸，猫腻儿就在这里。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长出这一寸，差距可就太大了。
这是九十年代杆子称最常见的骗局，李春真没想到在这时期竟然也有，而且还被自己赶上了。
一开始，李春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即便是九十年代，用拉杆秤也是要具备条件的。
就拿卖鱼的来说，一般都是现场负责宰杀的鱼贩子才会用拉杆称，称重之后直接一棍子把鱼敲死，然后麻溜儿的去鳞开膛收拾乾净交给顾客。
等顾客回到家察觉分量不对劲，可鱼鳞和内脏都没了，回去找后帐都没用，没有证据就只能吃哑巴亏。
可现在还没有现场宰杀业务，鱼贩子就敢这麽来，简直胆大包天。
多亏李春对鱼的分量敏感，换做是大财他们绝壁吃大亏不可。
李春一顿大帽子扣下去，这爷俩都吓傻了，就连那中年人也不敢叫唤了。
周围看热闹的指指点点，李春指挥大财他们拉扯着就要把人带走，那个年轻人还算机灵，一个劲的告饶。
「大哥，大哥你们饶了我吧，我这也是第一次啊！」
「大哥，求放过！」
「大哥，这些鱼我们不要钱，白送给你们了行不行？求你了......」
突突突.....
二十分钟后，李春他们的拖拉机离开大市场开始返程。
车厢里，大财拍拍两袋子鱼，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嘿嘿~还是二春牛逼，一通咋呼竟然白得了二十条鱼，这下可省老钱了。」
「真没想到，二哥扣帽子的本事竟然这麽厉害，要是在头些年，就这本事，王老坏都得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