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口可以了,勾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要少量多次打水淀粉。」
「像这种浇汁菜,芡汁薄了可以继续勾芡,要是过厚就完犊子了。虽然加水稀释也可以,但稀释芡汁的同时也会稀释酱汁的味道,所以芡汁一旦过厚基本就算报废了。」
「是,师父!」
三十条昂首翘尾的大鲤鱼已经装盘摆上操作台,李春正在指点张磊调糖醋酱汁。
今天的席面儿,八道热菜除了芹菜炒猪头肉和拔丝红薯和酸菜扣肉锅之外,其他几道菜全都交给张磊完成,李春站在一旁指点把关,进行最后的品鉴润色。
芹菜炒猪头肉是新菜,交给张磊来做李春不放心。
单独做一份拔丝红薯,张磊其实也可以。
但是一锅要出十五份拔丝菜品,糖浆过多,张磊暂时还掌握不好火候。
其他菜品虽然是张磊在做,但是每道菜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李春指点。
让他上灶是帮他积累经验,张磊要达到独立完成的地步,还需要很长时间来学习和沉淀。
即便这样,张磊也开心不已,一旁偷看的魏军却眼热的不行,但是他有自知之明,他跟张磊还差的很远很远。
第三次勾芡之后,张磊舀起一勺芡汁查看了一下,偷眼看向李春。
「看我干啥?你自己认为这样的状态可以了吗?」李春问道。
「师父,我,我感觉差不多了。」
李春摇头笑道:「若是完成状态,这种粘稠度的确可以了。可是你不要忘了还有打明油这一步骤,加水会稀释酱汁,难道加入明油芡汁状态就不会改变吗?」
「哦,对呀!」
张磊恍然大悟,再次舀上少许水淀粉淋入锅中。
这次见李春没有开口,张磊果断舀起热油淋入锅中爆开酱汁。
再次舀起一勺酱汁查看状态,粘稠明亮,色如琥珀,张磊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啪!」
可下一秒脑壳就轻轻挨了一巴掌。
「别特麽嘚瑟了,赶紧出菜!」
「是,师父!」
张磊去给鲤鱼浇汁,魏军麻溜过来刷锅,烧水,擦抹灶台,态度很是积极。
李春盯着张磊给每条鱼浇淋上糖醋芡汁开始走菜,这才脱掉围裙,点上一根烟离开厨房。
李春搬个板扎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刚坐下,蓝兰就端着饭碗屁颠屁颠儿的凑了过来,李春赶紧把烟掐灭,再把马扎贡献出来,亲手扶着孕妇婆坐了上去。
这一幕刚好被出来「透风」的张婶儿她们看到,一帮老娘们儿羡慕的不行。
「哎哟喂~没想到二春还挺会疼媳妇儿的呢!」
「敢情,我要是二春,找到蓝老师这麽好的媳妇儿,我也得当宝贝疙瘩护着。」
蓝兰抿嘴轻笑,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别讨厌嗷!」
「呦~还不好意思了呢?」
「别闹!你们不收拾卫生都跑出来干啥?」李春没好气的问道。
张婶儿笑道:「卫生一会儿再收拾,厨房里太闷了,我们出来透口气。」
太闷?
李春撇撇嘴,他都不惜的揭穿他们。
「我说,郑老抠他家娘们儿可够狠的,一个人霸占一整桌席面儿,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杨秋燕说道。
蓝兰轻笑道:「这算啥?刚才你们在屋里干活儿没听到,那老婆子说要把郑老抠接出来送到杨家养伤,不但要让杨家伺候吃喝拉撒,还要他们家出人帮郑老抠家种地呢。」
「嚯~」
妇女们一阵惊呼。
「还有这样的事儿?」
「我的天呐,郑老抠他们两口子这是要把杨老三家给讹上啊!」
「杨老三家办喜事儿也不知道找谁看的日子,这点子也太背了吧。发生那麽多糟心事儿就够倒霉了,再要被郑老抠给讹上,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特麽的,郑老抠他们两口子可真不是人啊!这麽缺德就不怕遭报应吗?」
妇女们义愤填膺,对郑老抠两口子展开口诛笔伐。
李春悄悄撇了撇嘴,却被张婶儿逮个正着。
「咋地?我们说的不对吗?」张婶儿问道。
李春摇头道:「你们呀都是先入为主了。」
「什麽意思?」
「郑老抠以前的确办了一些操蛋事儿,你们想到他就犯膈应,所以现在发生这种事儿,你们本能的就会认为是郑老抠在整事儿,想要故意讹人。」
「难道不是吗?」张婶儿问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是个屁!你们说赖郑老抠,那我问问你们,郑老抠哪点做错了?他没招谁没惹谁,在一旁路过就被顺子媳妇儿给砸伤了,后脑勺磕了个大口子不说,腿还给砸断了,老杨家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我们从村里回来的时候,杨老三一大家子人还都在他们家门口蹲着,郑老抠在卫生院遭罪,他们家都没人去照顾,这说的过去吗?」
「啊这......」妇女们和蓝兰微微一愣,集体哑火。
李春继续说道:「咱再说郑老抠老伴儿要把郑老抠送到杨老三家疗养这件事。老郑的伤是他们家造成的,让他们家出人照顾郑老抠不是应该的吗?」
「过几天就该种地了,郑老抠腿断了干不了活,老婆子体格跟麻杆儿似的,杨老三家不出人帮忙,郑老抠家的地咋办?」
「你们只是看郑老抠这个人不顺眼,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郑老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杨老三家惹的祸,他们家就必须要负责。」
「嘶~」
妇女们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你别说,二春说的还真有道理。」
「嗯呐!这次真不怪郑老抠,他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呀!」
「要说都是顺子那小子太能嘚瑟了,非得骑马去接亲,要不是那匹马哪能惹出这麽多事儿来?」
张婶儿愣了一下摇头道:「虽然说郑老抠是受害者,可她媳妇儿来人家喜宴上闹事儿也不应该吧!这不是故意给人家添堵恶心人吗?」
李春冷笑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们是郑老抠媳妇儿,自家爷们儿在卫生院遭罪连热乎饭都吃不上,而惹祸的一方不管不问,只顾热热闹闹办着喜宴,你们会怎麽想?」
「姥姥!换成是我,老娘非掀他家桌子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