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李春正准备去大市场店铺「视察」的时候,两辆满载活鸡的拖拉机「突突突」的驶进大院儿。
李春刚准备去跟陈志才打声招呼,可仔细一看却愣住了。
老陈没有来,驾驶他们家拖拉机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这个人李春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春掏出烟给另外一辆拖拉机的驾驶员老周发了一根,还没等他发问,那个小伙子也从车上跳了下来,看了看李春向老周问道:「周叔,这位就是李老板吧?」
老周笑着点了点头,那小伙子马上面带微笑来到李春面前,恭恭敬敬的喊道......
「二爷爷您好......」
「噗~咳咳......」
李春刚点上烟,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儿被自己这一口烟给呛死,猫着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一向不爱说话的老周靠在车厢上也是笑的前仰后合。
缓了好一会儿,李春抹乾净眼泪看向对方,哭笑不得的问道:「不是,你刚才叫我什麽?」
小伙子尴尬的挠了挠头:「叫二爷爷呀!」
李春无语的摆了摆手:「哥们儿,咱别闹行吗?咱俩是第一次见面吧,这辈分是从何而来呀?」
小伙子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说道:「二爷爷,我可没有瞎闹。给您送活鸡的陈志才是我本家大爷爷。」
「来的时候,我大爷爷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叮嘱我一定要对您恭敬礼貌,不然回去之后他非得打死我不可。您是我大爷爷的好哥们儿,您在家里又行二,从我大爷爷那里论可不就得叫您二爷爷嘛!」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老周。
「周哥,老陈在他们村里辈分那麽高呢吗?」
老周笑着点点头:「真的。老陈在他们村里辈分相当高,拄拐棍的跟老陈叫叔叔都大有人在。」
「卧槽!」
李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对老陈羡慕的牙根儿都痒痒,如果老陈现在就在自己面前的话,李春非得跟他摔一跤不可。
自己在太平庄村都特麽抬不起头来,老陈却在他们本村儿牛的一批。
口口声声说是好哥们儿,差距这麽大谁特麽能受得了啊!
李春递给小伙子一根烟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二爷爷,我叫陈乐平。」
李春撇撇嘴:「兄弟,要不咱们各论各的好不好?你这样称呼我多少有些不适应。」
陈乐平一脸正色大声喊道:「那可不行,绝对不行。我大爷爷说您是我们村的大恩人,辈分绝对不能乱。二爷爷,您就别难为我了好不好?不然回去之后我大爷爷真的会打死我的。」
靠!
大恩人,二爷爷,这特麽都是什麽跟什麽呀?
李春愁的直嘬牙花子!
陈乐平的大嗓门把王慧兰和孙淑婷也吵了出来,正在跟大黄玩耍的李子慧也好奇的屁颠屁颠儿跑了过来。
「老二,这孩有些眼生啊?」王慧兰好奇的问道。
「这是......那啥,他是陈哥的本家孙子。小陈,这是我妈和我丈母娘。」李春介绍道。
「啊?孙,孙子?」王慧兰和孙淑婷也是大吃一惊。
陈乐平一点儿都不觉得别扭,恭恭敬敬给王慧兰二人鞠了一躬:「太奶奶好!」
王慧兰和孙淑婷吓得同时退后一步,李春差点儿绷不住,掐着大腿憋得满脸通红。
孙淑婷有些尴尬,王慧兰倒是还好一些。
在农村,家族兴旺辈分差别大很正常,陈乐平这辈分虽然多少有些离谱,但是王慧兰还能接受,刚才只是一时不适应吓了一跳而已。
「好,你也好。开一路车了,赶紧进屋喝点水吧!」王慧兰客气道。
「谢谢太奶奶,我不累。」陈乐平说着又对抱着李春大腿的李子慧笑了笑:「二爷爷,这是您家的孩子吧?」
李春这会儿听着他喊「二爷爷」虽然还感觉有一点儿羞耻,但是也稍微适应了一些,对他笑了笑说道:「不是,这是我侄女李子慧儿,我媳妇还没生呢!」
「哦!」陈乐平点了点头,对李子慧笑了笑:「小姑姑您好!」
我日!
李春都要憋出内伤了,老陈到底咋吓唬人家孩子的?
跟一个四岁陌生小丫头叫姑姑,这不是造孽吗?
关键是,陈乐平叫的还很丝滑,这脸皮也没谁了,换成是自己打死都做不到啊!
李子慧以前光是对别人叫好听的,还是第一次有人管她叫小姑姑呢,这丫头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显得有些兴奋,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丢丢牛肉乾递给陈乐平。
「给你吃!」
「噗~哈哈哈......」
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李春和两位老妈还好一些,老周就肆无忌惮了,要不是有拖拉机车厢护着,非得笑翻在地不可。
陈乐平就算脸皮再厚这下也有些脸红了,咧着嘴接受了小姑姑的好意,尴尬的笑了笑:「谢,谢谢小姑姑。」
李子慧大气的摆摆手:「不用谢,吃完了再找小姑姑要嗷!小姑姑还有呢!」
「哈哈哈......」
这次就连王慧兰和孙淑婷都忍不住了,赶紧转过身去,但是剧烈抖动的肩膀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李春强忍着笑意把李子慧拉了过来:「咳咳~我家小慧儿太调皮了,你别介意哈!」
陈乐平摇头道:「没关系,年龄小辈分高,这在我们村里很正常。」
「对了,陈哥今天怎麽没有来呀?」李春赶紧转移话题。
说到陈志才,陈乐平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就连老周也都不笑了。
「二爷爷,我大爷爷家我太奶奶没了,我大爷爷在家里主持丧事,这两天都是我来给您送货。」
听到这个消息,王慧兰和孙淑婷猛然转回身,李春也皱起了眉头。
「啥时候的事儿?昨天小陈送货的时候还好好的,怎麽会这麽突然?」王慧兰问道。
老周正色道:「婶子,老陈他妈瘫在炕上一年多了,昨天晚上睡觉,今天早上就没能醒过来。早上老陈发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凉透了,也算是走的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