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柳被关进了寂兰殿。
这里如同冷宫一般,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半个鬼影,屋子里头空荡荡的,甚至是连一张床也没有。
四面窗子也是钉死了的,门外也落了锁,光线昏暗不见天日。
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几乎是与监狱没有任何区别,或许比起监狱而言,这里的环境是好上一些,不过也仅仅只是好那么一点点。
扶柳瑟缩在角落处,垂着脑袋,情绪极为低落。
今日她还真是狼狈啊!
这样也好,她和萧承璟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彻底的断绝,她顶替了柳芸的罪名,已经足够偿还一切。
突然,门外响起了声音。
“殿下,您不可进去!这寂兰殿里头关的都是犯了事的罪女,这等污秽之地,可别脏了您的尊驾。”
萧承璟的声音清晰地从外面传进来,“本宫只是与她说说话,等会儿就走,还请默默通融,本宫定会记你的好。”
“那好吧,还请殿下快一些,否则若是被人知晓就不好了。”
门口的锁被打开,一道光影照射进屋内。
萧承璟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扶柳,心底不由得浮现细密的心疼来。
让扶柳北寂兰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还需要安远侯的支持,最近正是立储的关键时刻,他必须要保住柳芸。
刚才他看得出来母后对扶柳动了杀心。
若是任由母后严惩扶柳,那么只怕她早就没命了。
在寂兰殿里头被关押一段时日,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之后,他再将扶柳给救出去。
萧承璟敛下心底的思绪,走上前去。
他在扶柳跟前停下来,随后蹲下身子对扶柳道:“小柳,你受苦了,本宫定会将你救出去的。”
萧承璟脸上带着极度愧疚的神色,嗓音也暗哑下来。
扶柳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假惺惺的关切,轻嘲地笑起来。
萧承璟果真是虚伪。
她轻声道:“殿下要将我给救出去……这回倒是不怕皇后与太后责罚了。”
萧承璟知道扶柳心中有怨,说话都是带刺的。
他也没有生气。
反倒是低声哄道:“今日那样的情况,本宫也是逼不得已,你应该知道安远侯府不会让芸儿出事。”
扶柳听着萧承璟的解释,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这些苍白的辩解,不过更是让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萧承璟的眼中什么都比她重要。
扶柳将脸转向了墙壁,不再搭理萧承璟。
看到扶柳躲避的模样,萧承璟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却不认为自己有错。
如今扶柳并未被责罚,身体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要在这里委屈几日,就要与自己闹脾气,她就不能体谅他吗?
虽然心底不悦,萧承璟仍旧是有几分愧疚之心。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伸手搭上扶柳的肩膀,想要将她转过来,扶柳眉头紧皱起来,将他的手撇开。
扶柳厌恶地说道:“殿下,请回去吧,我会在寂兰殿好好地‘受罚’!必定不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萧承璟手顿在半空中。
他无奈地叹息,“这次是本宫错了,若是又下一次,本宫必定好好的护着你,你不要生气了,等会儿本宫会交代嬷嬷代为照看你。”
萧承璟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低声下气地跟扶柳道歉。
而扶柳早就被伤透了,心底没有任何的波澜。
马后炮谁都会。
当下的选择就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萧承璟对柳芸情深义重,舍不得她出半点问题。
哪怕柳芸做了那样阴险的事情。
扶柳轻嘲地勾起唇角,看着萧承璟说道:“既然如此,那大皇子现在就去太后跟前求情,让她将我给放出来,你愿意这么做吗?”
萧承璟脸色僵硬下来。
半晌没有说话。
“太后正在气头上,她是不可能会答应的,小柳,你也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情况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
扶柳听着萧承璟的话,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看吧,多么虚伪的人。
萧承璟并不是不愿意,而是自己更加重要,他担心因为求情而惹恼了太后,到时候会影响自己的地位。
看到扶柳不说话,萧承璟的语气更加的温柔起来。
他低声道:“小柳,本宫必定会将你救出来的!”
话落,萧承璟就想要上前来抱扶柳,可她却避开了萧承璟的拥抱,留给他一个淡漠疏离的背影。
萧承璟顿了一下,倒也没有与扶柳计较。
他重重地叹息,低声道:“等我!”
扶柳语气冷淡:“大皇子请回!”
又看了扶柳一眼,萧承璟最后还是没有勉强她,或许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过两天在这寂兰殿内受了磋磨,到时候就想起他来了。
或许到时候她就不是这般态度。
萧承璟想到这里,挺直了腰杆,也不再哄着扶柳。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口再度落了锁,屋内归于平静。
扶柳靠在墙壁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这里如同一个铁桶一般,她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只能等着人前来救她。
可又有谁会来救她?
这一瞬间,扶柳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她暗暗在心底期盼:若是他们能够来救自己就好了!
可如今玉佩在萧承璟那里,她根本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更何况这个地方连个人都没有,哪怕她想要通风报信,也没有任何办法传出去。
难道就只能硬生生地在这里等着吗?
正当扶柳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口的锁再次响了起来。
她警惕地朝着门口看去。
难道是萧承璟又回来了?
可刚才外头看守的婆子没有说话,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若是萧承璟回来,她至少也会口头上请个安。
扶柳心底满是疑惑,紧紧地盯着门口。
前世哪怕是没有进过寂兰殿,也曾经听到过不少寂兰殿的风声,在这里受嬷嬷的打骂还是轻的。
还有可能会被一些看守的侍卫玷污。
毕竟进了这个地方,就是戴罪之人,哪怕是受了委屈也无处去说,等到出去之后,为了自己的清白更是不敢说出去。
扶柳心头一紧,身子僵硬起来。
她拔下脑袋上的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
吱呀,房间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