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逼不得已之下,召见心腹大臣商议此事。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而沉闷,得知西狄又领兵前来进犯,众人哗然。
当年慕元英血战殉国,十万将士埋骨落鹰涧的惨痛记忆瞬间被唤醒,不少人的视线同时朝着慕稷山看过去,心思各异。
现场当中或许只有萧承璟是最为镇定的。
毕竟这件事情是由他一手主导的,如今这样的结果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他倒要看看这次父皇会派谁前去镇压。
萧承璟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眼底带着几分阴谋得逞的快意。
皇帝面色阴沉,对着下方的众人说道:“这次西狄突然领兵进犯,对我们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诸位爱卿有何妙计?”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大部分人都是文臣,打仗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擅长。
而如今朝中有领兵之能的就是慕稷山与定北侯了,可这两人最近刚刚结成亲家,让他们出征似乎也不太好吧?
这一时半会的,仗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完。
总不能让人家连自己的儿子或者妹妹的婚礼都不能参加吧?
皇帝看到众人不说话,眉头更是紧缩起来,心底浮现几分怒意,他喝道:“都哑巴了?朕问你们……有何对策?”
其实皇帝并非是没有办法,他是在暗中施压,最好是有人能够自己站出来。
这样他就不会担下这个恶名。
皇帝想到这里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若有似无地朝着定北侯与慕稷山看过去。
这时,一名胡子花白的大臣站出来,对着皇帝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让人带着增援前去边疆,守住我们的防线,不让西狄踏足我们国土半步!”
皇帝冷笑一声,“爱卿说得没错,可谁能够担此任?”
下方的大臣再度沉默起来。
定北侯从方才开始面色就显得极为凝重,他听闻西狄又来进犯的时候,其实心中是有些激动的,毕竟当年自己的至交好友慕元英死在西狄之手,他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报仇。
可当年两国签订了和平协议,他哪怕再有怨气,也只能忍下来。
如今西狄先坏了规矩,他自然有名头可以为慕元英报仇!
更何况……保家卫国,乃是武将之责!
定北侯沉默片刻,从队列中站出来,对着皇帝说道:“皇上,臣愿意带兵前去增援。”
皇帝看到定北侯站出来,心底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确实是在逼着他们主动,可没想到定北侯却如此的坚定,第一个站出来。
不愧是战场名将,自有风骨!
定北侯对着皇帝说道:“当年元英死了之后,臣就一直心中生恨,如今西狄进犯,正是一个报仇的好时机,还请皇上下令让臣带兵前去。”
皇帝沉吟了一声,对着定北侯说道:“定北侯,如今距离过年也不过仅有一个月,而年后你儿子顾北捷就要成亲,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你确定真的要去?”
定北侯听到这话,眼底浮现几分愧疚之色。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对顾北捷有影响,可是这却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或许就没有下次了。
通常两国都不会主动出兵,毕竟打仗是劳民伤财的事情。
只是这次西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主动进犯。
定北侯看着顾北捷一眼,最后深吸一口气。
再次看到皇帝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非常的坚定,只是再度重复道:“恳请皇上允许!”
“西狄与臣有不共戴天之仇,也是害死元英的凶手,这次西狄嚣张进犯,我龟缩在京中不替好兄弟报仇,日后又如何有颜面去地下见他?”
定北侯跪下来,声音激昂道:“请陛下允臣披甲执锐,北驱西狄,平定叛逆,以慰忠魂,以卫社稷!”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众人对定北侯投去不少敬佩的眼光。
如今定北侯已至中年,还能够有这样的血性,实在是难得。
他对慕元英这份兄弟感情,让人动容。
一时间,不少大臣纷纷附和起来。
萧承璟站在角落处,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弧度加深。
他在心底暗道:没想到不用自己计划,定北侯竟然就主动出面,这样看来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安心的等着就好。
皇帝沉吟片刻,似在权衡。
看着眼前的定北侯,他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勉强道:“定北侯忠勇可嘉,报国心切,朕心甚慰,既然你执意如此……也罢!”
“定北侯听令!”
“臣在!”定北侯撩袍跪下来。
“朕便命你为北境将军,率十万精锐即日起程北上!务必要将西狄打服!”
“臣领旨!”定北侯应下来。
然而,就在定北侯准备退下的时候,忽然间有一道身影跪在他身旁,声音同样的坚定,“皇上,我也要一起去!”
众人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这才发现是顾北捷。
他们眼底露出惊讶之色。
皇帝眉头紧皱起来,说道:“胡闹!北捷,你与慕府嫡女婚期将近,不好好的待在京中,跟着去胡闹什么?你父亲带兵足以!无需你去凑热闹!”
话落,他语气又缓和不少。
“北捷,你虽习武知兵,毕竟未经太多大战,北境凶险,非比寻常。”
定北侯也是皱起了眉头,对着顾北捷说道:“北捷,不可!快退下。”
顾北捷身形笔直,跪着没有起来。
外人不知道定北侯当年身体受了伤,可身为他的儿子却一清二楚,虽然他没有说出来,可顾北捷却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如今不过是想要为慕元英报仇,方才主动请缨。
这也是他不放心的地方。
哪怕是婚期将近,他也想要陪着父亲一起前去。
顾北捷坚定地说道:“皇上,国难当头,舍小家为大家方才是为君之道!西狄虽是豺狼,可早年已被慕伯父重创元气未复,此次不过外强中干,只要应对得法,调度得当,必可破之!”
“臣自幼随父习练武艺,跟父亲有默契,而且我担心父亲年迈,北境环境恶劣,身为儿子自然该分担劳苦,更应为国效力!”
“请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