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柳芸就被一道巨大的力拖拽醒过来。
她惊恐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才发现是她院子里伺候的婆子,当下柳芸便怒声斥道:“放肆!”
不等她说出下一句话,便听到后方传来冰冷的声音。
“既然醒了,那就开始吧。”
柳芸转头看过去,便看到萧承璟站在阴影处,他脸上带着晦暗不明之色,那双眼眸格外的冷。
她当下有些不妙的预感,“殿下……”
萧承璟面色冰冷的说道:“愣着做什么,动手!”
那婆子闻言,也不再耽搁,直接就拿起旁边的空碗与一把刀,紧紧的抓住柳芸的手腕。
柳芸见状当即脸色大变。
她声音都变了调,惊恐的道:“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承璟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柳芸。
看得柳芸毛骨悚然,拼命地挣扎着要起来,可那婆子身强力壮,她完全就不是对手,无法挣脱开来。
婆子对着柳芸说道:“柳侧妃,殿下交代了,从今往后您每天要割一碗血,还请不要让奴婢为难,以免伤了您,奴婢手快一些,您不会多痛的。”
柳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眶溢出了眼泪。
“殿下,妾身做错了什么?您为何要这么做?”
萧承璟冷笑一声,勾起了唇角。
他眼眸如同恶鬼一般的盯着柳芸。
“你装病!”
“你让本宫取她的血。”
“让她彻底的离开。”
“现在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柳芸听着萧承璟一字一句地控诉,心疼得无法呼吸,原来竟然是因为扶柳!
从前萧承璟因为自己生病,而取她的血的时候。
她觉得满心都是甜蜜,可没想到萧承璟竟然将这些全都归咎到她身上去!
“你不是喜欢取血吗?”萧承璟视线落在柳芸身上,对着她说道:“本宫看你如今也是活蹦乱跳的,没有任何不舒服。”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就将小柳的血还给她。”
“从今日开始,每天一碗。”
话落,他看向了柳芸身前的婆子,冷冷道:“割!”
柳芸惊恐地尖叫起来,“殿下,您是不是疯了?我是您的皇子妃,是你明媒正娶……”
“皇子妃?”萧承璟冷笑打断她。
“你做出那些事情,骗了本宫也骗了所有人,如今的你只是大皇子府的一个侧妃!”
若不是因为慕昭昭那天所说的,萧承璟几乎是想要押着柳芸去给她认错。
或许唯有这样,慕昭昭才会原谅他。
这时,柳芸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婆子的手中挣扎开,她拼命地挣扎,直接就将那婆子给踹开。
萧承璟看到眼前的情形,面色瞬间阴沉起来。
他记得从前慕昭昭割血的时候,从来没有挣扎过,每次都只是白着脸,任由殷红的血液从手腕流到碗中。
而如今柳芸只是听闻要割血,就如此的惊恐害怕。
难道慕昭昭在割血的时候就不害怕吗?
定然也是害怕的。
只是她却从来没有哭过,也没有如此抗拒过。
萧承璟想到这些场景,心头就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闷得让他透不过气来。
越想就越是愤怒,萧承璟捡起一旁的刀,上前去将柳芸扯过来,他寒声道:“自己动手,还是本宫帮你?”
柳芸看着萧承璟手中的刀,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她拼命的往后缩,尖叫道:“不,不要……殿下,求求您放过我吧!从前扶柳割的那些血我没有用,我全都倒了!”
萧承璟闻言,猛地将她扔在床榻上。
他咬牙切齿道:“你为了一己私欲,装病让她给你割血,将她的身子摧毁得油尽灯枯,而她那些用生命养出来的精血,你竟全都倒掉。”
“柳芸,你真该死!”
柳芸慌乱地摇摇头,继续说道:“从前都是我的错,可那血我没有用上,您将我割了血也没用啊!”
“殿下,看在我们多年的感情上,您就放过我吧。”
萧承璟忍不住冷笑起来,看在多年的感情上?
柳芸可曾看在他们在感情上对他坦诚?
若是当初没有柳芸搅局,那么今日慕昭昭就是他的女人,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萧承璟不再犹豫,手起刀落,在她手腕上划下一道。
血瞬间涌现出来,滴落在瓷碗当中。
柳芸这时也不敢再挣扎,生怕自己会死。
她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极其的狼狈难看。
手腕的血在流,柳芸也感觉越来越冷,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要死了。
她哽咽着说道:“若是……若是我娘家人知道,肯定会为我讨回公道的。”
“娘家人?”萧承璟笑出声来,他讥讽的哼道:“自从你被降为侧妃之后,柳府派人前来,说你已经嫁出去,日后你若再犯任何错,任由本宫处置!”
柳芸瞬间便没了声音。
怎么会……
想到她父亲的功利模样,柳芸彻底的死心绝望了。
他们是不会帮着她的。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在晕倒之前,她似乎听到萧承璟在声音在耳旁回荡。
“疼吗?当年你欺骗本宫,让小柳给你割血的时候也是如此,如今你该好好体会她当初的疼!”
柳芸的唇瓣嗡动了一下,她想要说虽然自己装病有错,可所有的错难道就在她身上吗?
不是萧承璟喜欢上扶柳,她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留住他!
柳芸委屈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说得出口,她彻底的瘫软晕倒在地。
等到一碗血装满的时候,萧承璟这才收了手。
旁边的嬷嬷心惊担颤,她小声询问道:“殿下,侧妃她晕过去了。”
这嬷嬷是跟在柳芸身旁的老人,见证了柳芸从受宠到如今的冷待,更是加重了她对萧承璟的恐惧。
从前的萧承璟有多爱柳芸,如今对她就有多冷漠。
萧承璟冷冷的瞥了地上的柳芸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怜惜之情,只是淡淡道:“替她包扎好,明日再继续取。”
话落,他便端着柳芸的血,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