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捷看着慕昭昭耳根的那抹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抬手,轻轻握住她正在包扎的那只手。
慕昭昭抬眸看他。
“昭昭。”他低声唤她,声音低低的,“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好好的休息陪着你。”
慕昭昭没说话,只是眼眸亮了起来。
“带你去定峰山看落日。”他想着喜滋滋地笑起来,继续道:“你不是说想去看吗?我陪你去。”
听到定峰山三个字,慕昭昭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日她被萧承璟跟着到了那里,而后又与他抽了签,如今再与顾北捷一同前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很快慕昭昭就把这一切都抛到脑后。
她又何必将萧承璟放在心上,让他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顾北捷不知道慕昭昭在想什么,仍旧兴致勃勃道:“还有庄子那里,到时候让人收拾好,咱们一起过去,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还有……”
“行了。”慕昭昭打断他,垂下眼继续包扎,她说道:“先把伤养好再说吧,只要你好好的,我们日后还有许多时间。”
顾北捷闻言笑了,笑得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是啊,他们日后还有一辈子。
顾北捷道:“好。都听你的。”
片刻后伤口包扎好,慕昭昭替他穿上中衣,动作轻柔。
顾北捷忽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他低声说道:“就一会儿。”
慕昭昭没有挣扎,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窗外,月亮悄悄移过中天。
顾北捷低头看她,慕昭昭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稳,或许神经紧绷到极致,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当中能够放下自己。
他轻轻抚过她的发,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慢慢抽出手臂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顾北捷穿上外袍,最后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睡颜安详,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有放不下的事。
顾北捷弯下腰,替她拢了拢被角。
然后他转身,推开窗翻了出去,窗棂轻轻合上,像从未开过。
提前回来见慕昭昭,完全是因为担心她会得知自己的死讯而伤心,所以方才偷偷潜入回来见她一面。
……
清晨,慕昭昭猛地睁开眼。
榻边空空荡荡,没有顾北捷的身影。
她愣愣地坐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窗,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是梦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思念过度,所以方才做了那样一个梦,梦到顾北捷回来了,他告诉自己没有死?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冲到窗前。
推开窗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晨雾弥漫,鸟雀初啼。
慕昭昭失落地回过头来,突然看到一旁的绷带和伤药……
那是昨夜给他包扎的时候留下的,而且自己的手上还有残存的药味!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过!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眶是红的,嘴角却微微弯起。
百灵听到屋内的动静推门进来。
看到的就是慕昭昭盯着一堆纱布,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的模样,两人对视了一眼,心底同时咯噔了一下。
糟了!
少夫人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顾小侯爷的死讯而疯了吧。
百灵走上前来,哄着眼睛对慕昭昭说道:“少夫人,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慕昭昭缓缓的回过神来,她坐回梳妆台前,对着百灵说道:“百灵,过来给我梳妆打扮。”
百灵看到慕昭昭恢复如常,有些惊讶得瞪大眼睛。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再纠结这些,看来刚才是她误会了,少夫人一点事情也没有。
因着府中这些事情,百灵给慕昭昭梳的妆非常的简洁素雅,鬓发间也没有任何首饰,只有几朵白花点缀。
她看着铜镜里的慕昭昭,忽然间觉得她看起来与昨日似乎有些不同。
昨天慕昭昭虽然没有哭,可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般。
今日她的眼眸多了几抹难以忽视的亮光。
“少夫人,不好了!”海棠突然从外面走进来,她神色焦急地对着慕昭昭说道:“夫人那边又晕过去一次……”
慕昭昭点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母亲。”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住。
“百灵。”她回头看过去,低声询问道:“昨夜我房间内,有没有什么动静?”
百灵闻言愣了一下,不解地说道:“动静?没有啊,奴婢守了一夜,什么也没听见。”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慕昭昭沉默片刻,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们走吧。”
她迈出门槛,朝着定北候夫人的院子走去。
顾北捷是偷偷潜入回来看他的,他必定有自己的计划,她谁能坏了顾北捷的好事,所以这件事情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定北候夫人的院子里一片悲戚。
嬷嬷与丫鬟全都围在定北候夫人的床榻旁,眼神担忧地看着她,此刻定北候夫人脸色苍白的躺着,看着极为虚弱。
“母亲的情况如何?”
慕昭昭走进来之后轻声询问道。
看到慕昭昭来了,嬷嬷赶紧站起来,对着她说道:“少夫人,您来了,刚才夫人醒过来之后,想起小侯爷的事情又晕了过去,大夫来开了药,说是打击过度……”
慕昭昭看着备受打击的婆母,心底有些于心不忍。
可她不能告诉她顾北捷的事情。
看来也就只能委屈她几天时间,到时候顾北捷会回来的。
“你们去熬药吧。”
嬷嬷和丫鬟闻言便起身退下去,慕昭昭在床榻旁坐下来。
这时,定北候夫人幽幽醒过来。
她看到慕昭昭之后,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道:“我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以后让我怎么活啊!”
慕昭昭轻声安抚道:“母亲,您不要伤心了。”
顿了一下之后,她意味深长道:“或许吉人自有天相,北捷他会没事呢?”
她不能直接告诉定北候夫人,也就只能这么透露出这些。
定北候夫人哭着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那信使传回来的消息,能有错吗?”
慕昭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也就伤心那么几天,顾北捷应该很快就会解决那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