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暗淡下来,定北候府里的素白显得格外的清冷。
定北候夫人和慕昭昭还在大厅内等着。
看到定北候的队伍回来之后,两人当即就迎上前去。
定北候让手下将棺木放好,随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棺木当中当然是顾北捷,只是并不是死了的顾北捷,而是装死的他。
以免有人发现什么。
今日他就是故意在皇帝面前说出让自己亲自督办顾北捷的案子,这样就能够顺利地把背后的那个凶手引出来。
而钟良才也是他特意安排,故意这样押解回来的。
他相信萧承璟失去了主动权,而钟良才又在眼前晃荡,他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棺木已经被打开了,慕昭昭看到里头躺着的顾北捷,悄然松了一口气。
却不是伤心难过,而是有种尘埃落定的心安。
定北候夫人被定北候带回房间了。
慕昭昭就一个人坐在棺木旁边陪着顾北捷,她的视线描摹着他英俊的五官,轻声道:“北捷,我好想你啊!”
空气安静得可怕。
慕昭昭却没有任何沮丧,仍旧是兴致勃勃地自说自话。
“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那天晚上,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过现在看到你,我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慕昭昭知道他现在在装死人,没有办法说话,也没有办法回应她的任何话。
所以她也不奢望他回答自己。
只要能够跟他说自己想要说的话就足够了。
顾北捷确实是有些煎熬。
他听到慕昭昭说想自己,恨不得马上睁开眼睛,将她疼惜地抱在怀中,可现在暂时还不能,他只能当一个毫无生命的‘死人’。
顾北捷在心底苦恼道:我的昭昭,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同样备受折磨的人,还有萧承璟。
大皇子府书房内,萧承璟来回不断地走着,他脸上带着焦躁不安之色。
原本皇上将顾北捷的案子交给他来办,没想到定北候的大军回到京中之后,竟然又交给定北候,他失去了所有的权利。
更是没有办法亲自审问钟良才。
原本胜券在握,没有任何担忧的他,此刻莫名地觉得有些慌张。
不过既然父皇没有召见自己进宫质问,那证明钟良才没有将自己给供出来,既然没有供出来的话,那么就还有机会。
萧承璟长舒一口气。
翌日,萧承璟利用大皇子的身份,想要买通刑部的人,去试探一下钟良才的口风,没想到却被拦下来。
刑部侍郎对着萧承璟干笑道:“大皇子殿下,皇上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还请您不要让本官难做。”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他负手而立。
故作冷静地说道:“这件事情父皇曾经交于本宫严查,如今查到一半,本宫实在是放心不下,不会影响蒙大人,只是进去询问一番。”
蒙大人尴尬地笑了笑,仍旧坚持到:“还请殿下不要让下官难做。”
萧承璟脸色顿时沉黑下来。
看来这一招是行不通了!
“蒙大人!不妨实话告诉你,本宫已经查到事情的关键,如今只需要进行佐证,便可以水落石出,你若是耽误了,后果你担得起吗?”
萧承璟语气冰冷,气势逼人。
蒙大人虽然有些害怕,却也不敢放人。
这种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哪怕这人是大皇子也不行。
他仍旧是恭敬的说道:“还请殿下不要为难下官。”
“你!”
萧承璟气得甩袖离去!
蒙大人看到萧承璟离开,这才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总算是把萧承璟给送走了。
他招来身旁的侍卫,低声交代道:“你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定北候,说是大皇子今日来过,并且要见犯人。”
“是,大人。”
不过刚才大皇子所说的,已经查到事情的关键可是真的?
刑部侍郎虽然有些好奇,却也不敢轻易的相信,反正他只是协同定北候办案,到时候案件的进展到哪一步,也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一切都听定北候的。
……
定北候哄睡了定北候夫人,便见了刑部派来的人,并且听说了今日萧承璟想要进天牢见钟良才的事情,他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是坐不定了。
深夜,万籁俱寂,已经死了的顾北捷诈尸了。
今日定北候回府之后,将府中布置好,安排一切事宜,顾北捷到了现在才敢醒过来。
否则若是有个什么奸细,那么事情就完全败露。
他爬出了棺木外头,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旁边趴着棺木睡着的慕昭昭,自从自己回府之后,慕昭昭就一直陪在他身旁没有离开过。
她说话说累了,就靠在旁边休息。
甚至就连现在也没有离开。
这个傻姑娘!
顾北捷看到她疲累的模样,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走过去抱起慕昭昭,想要把她抱回房间,再去与自己父亲商议这些事情。
没想到慕昭昭却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慕昭昭眼底的迷蒙逐渐清醒过来,而后她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北捷。”
顾北捷无奈地叹息,压低声音道:“昭昭,我抱你回去休息?”
“不要,我想要跟在你旁边。”慕昭昭抓住他的衣摆,似乎生怕自己离开,顾北捷就会消失不见,她眼巴巴地看着顾北捷。
顾北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有些不忍拒绝。
最后他无奈地叹息:“好吧。”
……
定北候正在密室当中等着顾北捷。
没想到跟着顾北捷一起来的还有慕昭昭,他看到慕昭昭之后愣了一下。
慕昭昭却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并且乖巧地坐在一旁,表示出自己一点也不会打扰他们说话的样子。
顾北捷在椅子上坐下来,问道:“父亲,情况如何?”
定北候回过神来,沉声说道:“今日萧承璟已经去过天牢,只是蒙大人没让他进去。”
顾北捷闻言,讥讽的笑了起来。
狗急总会跳墙的。
萧承璟第一天就忍不住去找钟良才,看来他真的很慌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