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谢衍之身上，“你这三年不好过？”
“还凑合，”谢衍之将外套挂好，走到沙发那边的茶桌前，开始泡茶。
“的确是凑合，三年了，你这儿一点都没变，”霍沉舟坐过去，外套搭在沙发帮上，双腿自然的叠起。
“要不要我给你投点资？”霍沉舟这话没有施舍的味道，完全是真心。
三年前这家律所是这个样子，三年后还是一样，一点都没变。
霍沉舟坐在这儿有种时光在这儿停滞的感觉。
谢衍之轻浅一笑，“三年的时间怎么还让你学会以貌取人了？”
“我这儿没有变化，我就混的不好？要你接济？”谢衍之将茶煮上，也慵懒的掀着眼皮看过来。
霍沉舟听出了他话里的嘲弄，“看脸的社会，有钱谁不会金装衣铂的往身上穿？”
如果谢衍之的案子够多，赚的够多，他怎么着也得换个门面大的，哪怕不换也得把这个装修好点。
“那是别人，不是我，”谢衍之露出一抹不落俗流的清新脱俗。
这一点确实是，谢衍之这人很有主见个性，认准的事从不会被谁改变。
他这性子也的确适合做律师。
不过他这一会说的话都是夹枪带棒的，霍沉舟听出了门道：“怎么燕城那边的情况不好么？要你对我连讽带刺的？”
加热的茶水已经冒泡，谢衍之看过去，“这壶茶从凉水到煮沸要三分钟，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三年你说得产生多厚的感情？”
霍沉舟轻叩着膝盖的动作顿住，他明白了谢衍之说的什么意思，他眼底浮起一抹暗沉，“她怎么说？”
“小姑娘挺可怜的，没有什么要求，就是想再见你一面，”谢衍之轻摇了下头，重又看向霍沉舟，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就说，”霍沉舟很明白。
“我说什么？该是你说，”谢衍之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有力的小臂，“三年的时间，你对那女孩当真没有产生感情？”
霍沉舟没有接话，空气很安静，静的只有水沸开的声音。
谢衍之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人非草木，就是只小猫小狗，在一起三年也会有感情的。
霍沉舟也不例外。
“那你跟江茵只有一夜情，跟她说清就是了，”谢衍之说话的时候去提壶。
“不行！”霍沉舟这两个字十分干脆利落。
谢衍之眼皮撩高，定定的看了霍沉舟几秒，“怕江茵手中的权势，担心霍氏会受到影响？”
“不是，”霍沉舟仍是否认的很直接。
谢衍之眉头拧紧，手里的壶放到桌上，茶都不沏了，“这不行那也不行，怎么着你还想享齐人之福，两个都要了？”
霍沉舟伸手拿过谢衍之面前的水壶，沏茶，“我没有那么渣。”
“你不渣，我渣，行了吧？”谢衍之愤愤的。
这些年谢衍之接了不少离婚案子，最清楚在婚姻里受伤的人从来都是女人。
茶水缓缓的注入杯中，茶叶打着滚的落到杯底又浮起来，霍沉舟凝视着茶水，“我对邓漫雪并没有男女之情。”
三年里他们朝夕相处，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那完全是亲情。
“怎么你跟江茵有男女之情？睡出来的？”谢衍之很直接。
霍沉舟的眼底划过一抹阴沉，谢衍之蓦地感觉一股子凉意，不过还是很直接，“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要你帮我解决那边的婚事，不是要你审判我的，”霍沉舟放下手里的壶。
“我解决不了，”谢衍之端起霍沉舟沏的茶放到嘴边，一口下去烫的他吡牙。
他吁着气的把茶杯放下，气不过的说了句，“那个女孩太可怜了。”
谢衍之从毕业就打官司，在这个圈子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他居然会生出这样的反应来，可见邓漫雪那边有多不好办。
“你没让她提条件吗？多少钱都可以，”霍沉舟低垂着眉眼，眼睫遮住了他的眼底的情绪。
“说了，她就一句话要见你，”谢衍之舔了下嘴边，火辣辣的疼。
刚才那一下给他烫秃噜皮了，“阿舟，她不是个贪钱的女孩，如果是的话不会辛苦打工养你三年，她想要的只是你。”
霍沉舟沉默了下去，谢衍之知道他犯了难。
其实这事确实很难，换作是他也不好办，虽然跟江茵没感情，可她生了他的孩子。
“这事我搞不了，你自己去处理吧，”谢衍之一推六二五。
霍沉舟嗯了一声，端起茶轻抿。
谢衍之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这种事要快，不然伤害的可是三个人。”
他这样子天天跟江茵粘在一起，出双入对的，要是让江茵再生出了感情，那更难办了。
“你说霍明渊在燕城？”霍沉舟轻问。
“对啊，如果没有猜错，是冲着邓漫雪去的，他是想拿她当炸弹来炸飞你，”谢衍之提醒。
霍沉舟的舌尖垫出一枚茶叶，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江守德那边的法务你熟悉吗？”
“你岳丈那边？”谢衍之半眯着眸子。
霍沉舟嗯了一声，“弄点他见不得光的东西出来。”
谢衍之嗤笑，“你回来又是搞兄弟又是玩岳丈的，还把几个老头送进了医院，阿舟你这是要一怒冲冠为红颜啊。”
“不行？”霍沉舟转着手里的茶杯。
谢衍之看着亦阴亦邪的样子，“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江茵这么上心？一夜生情？”
霍沉舟放下茶杯，走到了窗口，“生情还算不上，还情能理解吧。”
“我不在的这三年，她把我的家人我的公司都照顾的很好，还为我生了个女儿，我不该为她做点什么吗？”霍沉舟的话让谢衍之点头。
“你这样说我就懂了！”
“你懂了什么？”霍沉舟低问。
谢衍之也走过来，“你对江茵是感激之情，对邓漫雪也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她们俩是在同一起跑线上，邓漫雪就还有机会。”
霍沉舟看过来，“你为什么那么向着邓漫雪？”
“她挺可怜的，养了三年的男人翻脸不认人，换作是你呢？”谢衍之的手落在霍沉舟的肩膀，“将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