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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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说话?”朱由检笑了,“那朕来说。”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张溥说,新政是亡国之举。

    朕想问,新政亡了谁,亡了那些贪官污吏?

    亡了那些兼并土地的士绅?亡了那些偷税漏税的富商?”

    殿中寂静。

    “张溥说,朕被奸臣蒙蔽。

    朕想问,谁是奸臣,徐光启,他为大明造出了蒸汽机,造出了新式火铳,让百姓有衣穿,让将士少流血,他是奸臣?”

    无人应答。

    “张溥说,要恢复祖制。朕想问,祖制是什么?

    是太祖皇帝时的清丈田亩,是成祖皇帝时的开海通商?

    是仁宗皇帝时的与民休息,张溥说的祖制,是哪一朝?”

    依然无人应答。

    朱由检冷笑一声:“既然没人说话,那朕来说。”

    他一挥手,陈子龙出列,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是新政监察司查实的证据。”陈子龙高声道。

    “张溥等人,串联举子,意图罢考,实为要挟朝廷。

    其背后,有海商许氏、王氏资助,有京官暗中呼应。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殿中一片哗然。

    朱由检看着众人:“朕现在宣布三件事。”

    “第一,张溥等人,串联闹事,干扰国政,罪在不赦。着锦衣卫即刻拿办,押送京师,交三法司会审。”

    “第二,涉事海商许氏、王氏,勾结官员,干涉朝政,抄家。家产充公,家人流放。”

    “第三,京官中,凡与张溥有牵连者,主动自首,可从轻发落;若隐瞒不报,查实后,与张溥同罪。”

    三件事,条条诛心。

    有官员当场瘫软在地,有官员跪地求饶,有官员瑟瑟发抖。

    朱由检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他不想杀人,可有时候,不得不杀。

    因为改革,从来都是一场战争。

    一周之后,张溥等十七名主犯,被押赴菜市口斩首。

    观者如堵,百姓拍手称快。

    朱由检没有去监斩。他站在乾清宫的窗前,听着远处的喧嚣,久久不语。

    “陛下,”周皇后轻声道,“您不舒服?”

    朱由检摇摇头:“朕只是...累了。”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朱由检苦笑:“好?杀了这么多人,叫好?”

    “杀的是该杀之人。”周皇后道。

    “妾听陈子龙说,那个张溥,表面上是文人领袖,背地里却和海商勾结。

    收受贿赂,欺压百姓,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朱由检望向窗外。

    夜空中,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京城。

    远处,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

    而在北方,皇太极正在沈阳城中,磨刀霍霍。

    在江南,残余的反对势力,还在暗中窥伺。

    在朝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等着看他犯错。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继续走下去。

    走到底。

    直到这个国家,真正迎来新生。

    “皇后,”他忽然道,“过了年,朕要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江南。”朱由检道,“亲自去看看那些新开的工厂,那些分到田的百姓,那些...被改变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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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皇后眼睛一亮:“妾能一起去吗?”

    朱由检握住她的手:“能。朕说过,等天下太平了,带你去江南看看。”

    周皇后笑了。

    窗外的烟花,照亮了她的笑脸。

    朱由检看着这张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年味尚未散尽,京城的街道上还残留着爆竹的碎屑。

    但乾清宫内,朱由检已经无暇回味元宵夜的烟火。

    他的案头摆着三份奏疏。

    第一份,是吏部尚书王永光的密奏。

    奏疏中列举了十七名候补官员的名单,请皇帝御批。

    这些人大多是东林党人,因温体仁、周延儒案受到牵连,被罢官闲居。

    如今风声已过,他们托关系、走门路,想重新起复。

    第二份,是户部尚书毕自严的请款折。

    辽东军饷告急,陕西剿寇需银,新军又要扩编,户部库银已经见底。

    毕自严在折子末尾写道:“臣殚精竭虑,开源节流,然入不敷出,实难为继。恳请陛下圣裁。”

    第三份,是陈子龙的新政监察司密报。

    密报中说,江南虽经张溥一案震慑,但暗中仍有异动。

    一些被抄家的士绅子弟,流落江湖,与海商余孽勾结,图谋不轨。

    三份奏疏,三个难题。

    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

    王承恩轻声道:“陛下,该用膳了。”

    “不饿。”朱由检摇摇头,“王承恩,你说,朕该怎么用人?”

    王承恩一愣:“这...奴婢不敢妄言。”

    “说吧,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承恩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

    “奴婢听宫里的老人们说过,用人之道,无非‘忠’‘能’二字。

    又忠又能者,大用;忠而不能者,可用;能而不忠者,不可用。”

    朱由检笑了:“那你说,朕手里这些人,哪些是又忠又能的?”

    王承恩想了想:“徐光启徐大人,又忠又能。

    陈子龙陈大人,又忠又能。卢象昇卢大人,虽是新进,但奴婢看着,也是又忠又能的人。”

    “那其他人呢?”

    王承恩不敢说了。

    朱由检替他回答:“比如杨嗣昌?比如王永光?比如毕自严?”

    王承恩低头不语。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王承恩,你说的没错。

    又忠又能的人,朕要用。

    但朕告诉你,这世上,又忠又能的人,太少了。”他转过身。

    “更多的人,是有能无忠,或有忠无能;还有些人,是既无能又不忠。”

    王承恩听着,不敢接话。

    “可朕不能只用那少数几个人。”朱由检道。

    “朕要治天下,要用人,就得用各种各样的人。

    忠的要用,不忠的也要用。能的要用,不能的也要用。

    只要他们能办事,能给朕办事,朕就用。”

    王承恩似懂非懂:“那...那不忠的人,用着不怕吗?”

    “怕。”朱由检淡淡道,“但怕也要用。关键是,怎么用。”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吏部的名单:

    “你看这名单上的十七个人,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

    王承恩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