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并未打开。
侍卫看见沈月凝来了后，这才将沉重大门给打开。
台阶下方，梁氏果然跪着，金嬷嬷也跪在旁边。
整个人看着很憔悴，头发又白了不少。
梁氏看见大门背脊打开，欣喜抬头看去：“阿凝，你还是肯见我这老婆子的，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孙女。”
沈月凝嘴角抽抽。
开口就是一通好话，真假。
侯府出事后才说这样的话，以前可没少给黑脸。
“侯老夫人。”沈月凝生疏冷漠，站在台阶上，“我可不是你什么孙女，有话就直说。”
梁氏被这话噎了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凝呀，血浓于水，这是割舍不断的。”
“我知道你生气以前，那时是徐氏撺掇的，我也是糊涂才信了她的话。”
“其实你跟你娘都特别好，就连你爹都还想念你们……”
还在继续说着有的没的。
总是再打亲情牌，没有说重点。
沈月凝没了耐心，“既然老夫人不说什么事，我就关门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
脚还没来得及快跨紧门槛，梁氏就慌忙叫住：“等一下，我说完说，你别急着离开。”
沈月凝回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说吧。”
突然金嬷嬷出声：“煜王妃，即便不认老夫人，也不该让她一个老人家一直跪着说话。”
此时梁氏的确跪的难受，地面冰冷僵硬，双腿已经都快失去知觉。
沈月凝柳眉一皱：“你在指责我？”
“不是不是……”金嬷嬷慌忙认错，“王妃娘娘息怒，老奴不敢指责您。”
“只是心疼老夫人，一时间有些着急，说话也失了一丝分寸。”
今昔不同往日，现在已经不敢趾高气昂，也很后悔方才说的话。
皎月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可笑，又是我家王妃让你跪的，要是不快点说来此目的，你们还得跪久点儿。”
“我说。”梁氏嘴唇苍白，身子微微发抖：“求煜王妃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救救侯府吧。”
“你爹是犯了错，没收兵权我们认了，但……但这爵位不能丢啊。”
“那是祖辈打下来的爵位，不能在这一代就断掉了。”
沈月凝微微惊讶。
原来侯府出的事情就是失去爵位，还被没收了兵权。
不过以侯府的行径来说，这种事情是早晚都会发生。
皇帝或许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有找到好歹机会。
“爵位都没了？”沈月凝露出惊讶之色，“他是犯了何事才这样的？”
金嬷嬷解释道：“侯爷接受不了你娘再嫁，整日借酒浇愁。”
“哪怕回到军营，整个人也不在状态，剿匪那日指挥失误，导致剿匪失败，还死了不少士兵。”
沈月凝闻言，冷漠道：“我一个内宅妇人，管不了朝堂之事。”
“犯错接受处罚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你不能不管！”梁氏情绪激动起身，“煜王那么在意你，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出手帮忙。”
没了爵位以后，沈家就什么都不是，就连吃饱饭都困难。
沈月凝坚持道：“我说了，朝堂之事我不参与，你是想让陛下徇私枉法吗？”
“别忘了，不少眼睛都盯着，若这一次轻饶，陛下又何以服众？”
金嬷嬷往前挪了挪膝盖，黑着脸上义愤填膺道：“煜王妃，这件事你娘也又责任。”
？？？
她顿了顿，仰起头理直气壮道：“要不是你娘再嫁，侯爷也不会难过而颓废。”
“是你娘太心狠，侯爷三番五次求她回府都不愿！”
众人：“！！”震惊。
居然怪到了旁人身上！
还真会推卸责任。
沈月凝视线看向梁氏，“你也这么认为的？”
梁氏移开视线：“话是不好听，但说的是事实，你娘若不和离，侯府还是好好的。”
“哈哈哈……”沈月凝笑出声，“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还以为是真心醒悟了。”
“这套说辞能说服你自己，却说服不了其他人，这侯府自生自灭吧。”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侍卫立刻将房门给关闭。
梁氏见状，吓得脸色一白，“你不能关门，这件事你得帮！”
“铁石心肠的女人，那可是你亲爹，我是你的亲祖母！”
房门已经关上。
侍卫一脸严肃冷漠道：“请回吧，继续跪着也没用，我们王妃铁石心肠，不会心软的。”
梁氏闻言，顿时老泪众横。
完全失去了主意。
金嬷嬷搀扶她起身，出声安慰：“老夫人别难过，总有其他办法的，没必要对她低三下四。”
“住口！”梁氏冷了她一眼，气愤道：“都是你说话没分寸，这才得罪了她。”
“你说其他办法，那你倒是说还有什么办法可行？”
“现在个个对我们侯府避而远之，甚至有的落井下石……”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也越流越汹涌。
完全没有了曾经的威严与端庄。
金嬷嬷眉头紧蹙，搀扶她起身，“是老奴的不是，我们先回去吧。”
“这人来人往的，看着不太好，回去再慢慢商量。”
梁氏擦了擦眼角，在搀扶下颤颤巍巍上了马车。
现在的马车都掉了几个档次，又破又旧。
之前好的马车都被换成钱了，只能买个更破的将就着用。
梁氏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思绪飞远。
金嬷嬷一直在出言安抚，她却一个字也没用听进去。
“我饿，包子……”街边包子铺前，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舔着看着。
老板嫌弃地看了一眼，驱赶道：“走开走开，别挡住我的生意！”
马车上，金嬷嬷惊讶瞪大眸子，急忙伸手推了推梁氏：“老夫人，您看那是谁？”
梁氏神色暗淡地看了一眼，“不就是一个女乞丐吗？我也不认识什么乞丐。”
这样看的确是女乞丐，还是一个一瘸一拐的乞丐。
蓬头垢面，说话也傻愣愣的。
金嬷嬷仔细盯着，见那女乞丐抬起头时，惊讶道：“认识认识，就是她，绝对错不了。”
“你认识乞丐？”梁氏不悦蹙眉，冷哼道：“你倒是好性质，一个乞丐都那么关注。”
“我这都快焦头烂额了，哪有心情跟你谈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