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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相见

    老汉接着道:“别看镇子不大,但是咱民风淳朴,你要是愿意,可以到处问问试试,说不定有人能给你个活计做,也能有口饭吃……唉,这大冬天的,可不好捱呀……”

    青塔镇。

    青塔。

    这两个字在裴应见心中咀嚼一阵,忽然激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仿佛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一瞬间,他忽然想留下来。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让他熄了继续西行的念头。

    但冬日真的难捱。

    他虽身怀武功,却不能展露。

    最后只能顶着盲了的双眼,试着在镇上找点活计。

    “眼瞎的?那可干不了活。”布庄的伙计皱着眉道。“不是不可怜你啊,是真干不了,你再别家问问去呢!”

    “我们这儿都是精细活,你看不见,别把东西给砸了。”瓷器店老板叹口气,“怪可怜的,给点东西你吃吧,活是真不能让你干……”

    一连问了七八家,回应他的不是摇头便是叹气。

    天寒地冻,腹中空空。

    有好几次,他听着路人钱袋碰撞的细碎声响,或是闻到食肆飘出的肉香,心中也曾本能地闪过一丝恶念。

    可那念头刚起,便被他死死掐灭。

    他曾是镇国侯,如今沦落至此,却还不屑于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偷盗抢掠。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镇尾一家小饭馆的后门开了。

    “又是你?”满脸油光的厨子探出头,打量着缩在墙角的裴应见,“天天在这儿杵着,想干嘛?”

    “找口饭吃。”裴应见声音沙哑。

    厨子上下扫了他几眼,吐了口唾沫:“看你手脚还算利索,进来,帮我刷碗。刷得干净,就管你两顿饭。”

    裴应见沉默着站起身,跟着他走进了油腻昏暗的后厨。

    堆积如山的碗碟,带着馊味的残羹冷炙。

    裴应见什么也没说,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水是刺骨的冰冷,但他仿佛没有知觉。

    粗茶淡饭,干不完的活,日复一日。

    日子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被磨去所有棱角、只剩下生存本能的平静。

    他不再是侯爷,不是任何人,只是一个在后厨刷碗的瞎子。

    这夜,风停雪静。

    裴应见刚躺在柴房的草堆上,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风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属于自然的动静。

    那是一种高手踏过雪地,却几乎不发出声响的独特节奏。

    有人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背靠柴堆,整个人融入黑暗。

    脚步声在柴房外停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来人武功极高。

    裴应见屏住呼吸,在对方气息靠向自己的瞬间,悍然出手,一掌劈向来人的脖颈。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扣向裴应见的脉门。

    两人的招式在黑暗中交错,快得只剩下衣袂破风的轻响。

    对方似乎并无杀意,招招只守不攻,像是在试探。

    就在裴应见准备使出杀招时,那人忽然收手后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试探着唤了一声:

    “……侯爷?”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裴应见混沌的脑海。

    他准备再次攻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侯爷?是您吗,侯爷?!”

    “青义?”他迟疑地吐出一个名字。

    “是属下!侯爷,是属下啊!”

    黑暗中的声音瞬间哽咽。

    青义几步冲上前来。

    窗外微光映出轮廓的裴应见,尤其是他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青义瞬间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属下来晚了,侯爷!”

    ……

    镇外,一处僻静的农院里,火盆烧得正旺。

    “侯爷!”

    云承月和青川在看到裴应见被青义扶进门时,都惊得站了起来。

    青川的伤好了大半,命是捡回来了,只是这辈子都无法再开口说话。

    他看着裴应见空洞的双眼,眼眶瞬间通红,嘴巴张了张,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怎么会这样?”云承月快步上前,抓起裴应见的手腕,两指搭了上去。

    众人皆是满心沉痛。

    片刻后,云承月松了口气,神色却依旧凝重:“侯爷体内有药石残留,伤及了目脉,但并非全无希望。只是需要长期调理,急不得。”

    听闻还有复明希望,青义和青川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侯爷,您究竟遭遇了何事?”青义忍不住问。

    裴应见脑中闪过秦月娘那张冷绝的脸,以及那颗让他假死脱身,却伤了他眼睛的药丸。

    他沉默片刻,隐瞒了秦月娘的事,只淡淡道:“被暗算,侥幸逃脱罢了。”

    青义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眼中恨意翻涌。

    “侯爷,此地虽偏僻,但离那面具男人的势力范围不远。”青义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继续向西,那里才是您当初布下的最后退路。”

    裴应见点了点头。

    夜深了,众人各自歇下。

    裴应见却毫无睡意,他摸索着走到云承月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吧,望之。”云承月的声音传来。

    裴应见推门而入,在桌边坐下。

    “我想问你几件事。”

    “你说。”

    “姜飞飞,还有萧玦……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来自何处?”裴应见的声音低沉幽远,带着暗暗的痛苦,“我觉得我忘了些很重要的事,与他们有关……”

    云承月看着他,烛火下,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

    “那是一个很长,也很离奇的故事。”他缓缓开口,“你一直都想不起来……如今,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

    云承月叹了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

    “一切,都要从你初春时去青州赈灾说起。去青州的路上,你遇袭重伤,命悬一线,却误入了一间开在荒郊野岭的神秘客栈,从里面换回了许多奇异的东西……”

    “客栈……”

    裴应见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无数破碎的画面、嘈杂的人声、刺目的光影……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下一瞬,他突然猛地抱住头。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接着整个人从凳子上栽倒下去,瞬间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