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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要活的

    然而,预想中的杀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几声短促的闷哼与兵刃交击的脆响。

    秦月娘猛地睁开眼。

    只见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几名黑衣人,此刻已然倒在了雪地里,咽喉处都插着一枚形制古朴的玄铁翎羽。

    雪停了,林间静得可怕。

    四道身影从林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们同样身着黑衣,但衣料更为精良,行动间悄无声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为首之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丢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他走到秦月娘面前三步远处站定,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秦姑娘,我们没有恶意。主上想见你。”

    秦月娘的目光从他腰间悬挂的令牌上一扫而过,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木牌,上面用阴文刻着一只栖在枯枝上的乌鸦。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牵动了肩上的伤口,让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点点血沫溅在身前的白雪上,宛若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鸦巢’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叫人‘姑娘’了?你们不是向来只称呼目标的代号么?”

    为首的男人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鸦巢”是皇帝最隐秘的爪牙,从不示人,眼前这个女人竟能一眼道破他们的来历。

    “秦姑娘曾是主上最信任的人,知道这些不足为奇。”男人很快恢复了镇定,“主上只是想问几句话,问完便会放姑娘离开。”

    “放我离开?”秦月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撑着树干,艰难地想站起身,“杨佑安那个疯子,现在怕是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好撬开我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裴应见的下落。你觉得我会信他?”

    男人沉默了。

    皇帝的癫狂,他们这些近卫看得最清楚。

    “我们的任务,是请秦姑娘回去。活的。”男人加重了语气,“还请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

    言下之意,若是她不配合,他们不介意让她“活”得更辛苦些。

    秦月娘扶着树干,终于站直了身体。

    她那条空荡荡的右袖管在寒风中飘荡,触目惊心。

    “让开。”她吐出两个字。

    四名鸦巢死士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恐怖。

    她曾经为皇帝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难题,而且还是单枪匹马。

    此刻即便她身受重伤,也如同一头濒死的母狼,随时能发出致命一击。

    秦月娘不再废话,身形一晃,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环节冲去。

    为首的男人眼神一凝,横身挡在她面前,探手抓向她的左腕,招式竟是擒拿,而非杀招。

    秦月娘冷哼声,不闪不避,左手软刃反撩,直刺对方心口。

    男人被迫变招,侧身躲过,另外三人立刻从旁策应,却都只守不攻,意图将她生擒。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要将活人带回,所以不敢下死手。

    一时间,林间只剩下衣袂翻飞与急促的呼吸声。

    秦月娘以一敌四,又是重伤之躯,很快便落入下风。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愈发粗重。

    就在为首的男人抓住她左臂破绽,即将制住她的瞬间,秦月娘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收回了那柄淬毒的软刃,任由对方的手扣住自己的脉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月娘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几人,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张苍白的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有嘲弄,有决绝,还有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疯狂。

    逃?

    这天下之大,皆是王土。

    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与其像条丧家之犬般躲藏,最后被萧玦或是皇帝的人找到,在无声无息中死去,倒不如……回到那座风暴的中心去。

    她想亲眼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到底有什么执念,执意要抓活的她回去。

    “好。”

    “我跟你们回去。”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

    “带路吧。”

    ……

    厚重的锦帐隔绝了殿外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紫金瑞兽香炉里,顶级的安神香混着浓郁的汤药气味,在温暖如春的殿内弥漫,熏得人骨头都泛起酥软的懒意。

    秦月娘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头顶明黄色的帐幔,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身上盖着的是轻软如无物的云锦被,身下是厚实柔软的褥垫。

    右肩和左小腿的伤处传来阵阵闷痛,但已经被处理得极好,包扎的白布干净细腻,还隐隐透着名贵伤药的清香。

    这里是皇宫。

    她恍惚了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讥诮。

    从尸横遍野的崖底冰河,到鸟兽绝迹的深山雪林,再到这富丽堂皇、温暖如春的囚笼。

    真是天壤之别。

    “姑娘醒了?”

    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端着水盆凑上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脚却麻利,用浸了温水的软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颊和脖颈,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秦月娘没有动,任由她施为。

    她偏过头,看着不远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在对另一名宫女低声嘱咐着什么,神情紧张肃穆。

    “……这药一天三次,一分都不能差!务必得看着秦姑娘喝下去。炉子上那盆雪蛤膏得用文火温着,万万不能凉了。陛下的吩咐,若是有半点差池,你我……你我全家都担待不起!”

    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秦月娘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这一定是皇帝的吩咐。

    将她这么一个叛逃的、断了一臂的工具带回宫里,用最好的药养着,派最谨慎的人伺候着。

    他想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驾到——”

    殿内的宫人、太医立时纷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床榻边。

    秦月娘闭着眼。

    “都下去。”

    皇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是。”

    李顺躬身应着,领着满屋子的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偏殿,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