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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相送

    陈婆婆见他二人相识,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哎呀!原来是认得的!那敢情好,那敢情好!省得我老婆子再费口舌了!”

    她那双因岁月而浑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越看越满意,嘴里不住地念叨:“都是好孩子,看着就投缘。”

    说着,便将阿禾往里屋推,又把书生按在桌边的长凳上坐下:“你们年轻人说说话,老婆子我去端菜,鱼汤快好了,香着呢!”

    灶房与堂屋只隔着一道布帘,陈婆婆爽朗的说话声和锅碗瓢盆的动静一并传来,将这小小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充满了烟火气。

    方才还算宽敞的桌边,因两人对坐,忽然显得有些局促。

    他看不真切她的神情,只能从那模糊的轮廓里感知到她的安静。

    与在客栈后巷那份从容不同,此刻的安静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

    他这位“阿禾姑娘”,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他心下暗忖,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倒是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姑娘。”

    阿禾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地应了声:“我也没想到。”

    她的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就像她的人,仿佛山间一捧清泉,映得出人影,却看不透深浅。

    很快,陈婆婆便端着热气腾腾的瓦罐和几碟小菜出来了。

    木桌不大,三个人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一处。

    “来来来,都别客气!”陈婆婆热情地拿起汤勺,先给阿禾盛了一碗,又给书生盛了一碗,乳白色的鱼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鲜香扑鼻。

    “阿禾多吃些,你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她说着,又夹了块最肥美的鱼肚子肉放进阿禾碗里,转头又对书生道,“先生也是,成天坐在外头风吹日晒的,瞧这脸,都没什么血色,得多补补!”

    说着,同样一块鱼肚子肉,也落进了他的碗里。

    碗沿挨着碗沿,两块同样的鱼肉,静静躺在汤中。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阿禾倒是自然,低头小口喝着汤,偶尔应和陈婆婆几句,说些街头巷尾的闲话。

    她会给陈婆婆夹菜,会提醒她汤烫,举止间透着股亲近熟稔,看不出半分伪装。

    可他却在她垂眸的瞬间,捕捉到那掠过他面上的、极淡的一瞥。

    快得像是错觉,更锐利得不像个寻常孤女。

    一顿饭,在陈婆婆的热情张罗下吃得异常和睦。

    饭后,阿禾利落地收拾了碗筷,陈婆婆则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婆子我啊,一个人住久了,就盼着屋里能有点人声儿。”她看着并肩站在院里的两个年轻人,眼神变得悠远,“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就想啊,往后的日子,要是每天都能像今儿这样,有你们陪着吃顿饭,老婆子我就是立马闭了眼,也安心了。”

    阿禾擦干了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蹲下,仰头看着她,声音温软:“好啊,陈婆婆,只要您不嫌我手艺差,我天天来给您做饭。”

    陈婆婆顿时眉开眼笑,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又转头望向他。

    他站在原地,夕阳的余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微微躬身,唇边也漾开一抹浅笑,声音清润:“婆婆说笑了,能有热饭吃,是学生的福气。只是怕要叨扰婆婆和阿禾姑娘了。”

    “不叨扰!不叨扰!”陈婆婆乐得合不拢嘴,“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儿个还来!”

    ……

    从陈婆婆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街巷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笼,晚风带着一丝冬日冷意。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石板路被脚步声敲出清脆的回响,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

    他跟在她身后,隔着三五步的距离。

    她走得不快,身形纤细,融入夜色,像一抹随时会散去的淡影。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维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穿过两条巷子,阿禾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清亮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先生,我的住处不在这边。”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赧然,仿佛一个不善言辞的年轻书生被戳破了心思。

    “天色已晚,姑娘独行,在下有些不放心……想送送姑娘。”

    话落,她眼底漾开随即清浅的笑意。

    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下,那笑意像静水投石,涟漪圈圈。

    那笑意不带嘲讽,却有种了然于心的通透,让他精心维持的窘迫书生模样,显得格外拙劣。

    他脸上的赧然僵了一瞬,耳根处更是不易察觉地泛起微热,“是……是在下唐突了。”

    他拱了拱手,打算就此别过。

    “夜深露重,姑娘也早些回去歇息。在下告辞。”

    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她清淡的声音。

    “先生留步。”

    他脚步一顿,还未回头,便听她继续说道:“天色这么晚,巷子里又黑,先生眼睛不便,还是我送你吧。”

    语调轻快。

    他缓缓转过身,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轮廓静立在灯影下。

    他讶然,试探道:“姑娘不怕被人发现么?”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那日在悦来客栈,有位公子在找你,动静闹得不小……便是那天在街上打马的那位……”

    他将那天姚祁找到客栈的事情两三句说给了她听。

    没想到阿禾闻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先生是说姚祁?”她坦然地念出那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忌惮,“他呀,我不怕。他不是恶人,找我也不是为了寻仇。”

    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书生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变,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不知为何,这一瞬,他的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意,像被什么不相干的细刺扎了一下,不疼,却格外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