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枝点点头，把霍无咎的水放在桌子上，走过来重新坐回位置上，“那好吧。”
她重新探上霍无咎的额头，“头晕吗？”
霍无咎点点头，“有点。”
“难道是我手太冰了，摸不出来？”粟枝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这个可能。
“你稍微起来一下。”粟枝把手搭在霍无咎后颈部，微微用力把他撑起来，压下他的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他的。
突然凑近的距离，让霍无咎呼吸一滞，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距离特别近。
近到他可以看到她的睫毛根部，看到她脸上细小的毛绒，看到她浅色的眼球形状，还可以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粟枝没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眼神，自顾自地嘀嘀咕咕，“好像是有点烧啊。”
傅褚：“……”
确定真的不是脸红吗？
你看看他的脸啊枝儿！只差没冒烟了啊！
“傅哥，你也试试，我是觉得他有点发烧。”粟枝看向傅褚。
傅褚迟疑：“……我试吗？像你一样？”
“是啊。”粟枝点点头，“这样准。”
傅褚连夜爬上崆峒山，一口回绝：“不要。”
“小气，他都生病了。”
傅褚反唇相讥，“你不是说你的主场不能卖腐吗？”
“卖腐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粟枝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如果只是说‘傅褚的额头碰了霍无咎的额头一下’，只会觉得是俩直男对着磕头，最多感受到母爱。
但如果是‘傅褚把手放在他的后颈，指腹贴在脖颈皮肤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四目相对间，异样的情愫开始……’”
粟枝举的例子还没说完，有人先受不了了，霍无咎苍白着脸抬了抬手，“我想吐。”
听得好想吐。
“想吐啊？是晕得想吐吗？”粟枝的注意力一秒被拉回来，又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我真觉得是发热了，烫得很，应该没错的。”
粟枝又摸了摸霍无咎的脸，突然发现他的脸布着不正常的潮红，有些惊讶：“这脸怎么这么烫，还很红。”
傅褚一本正经：“发热了吧。”
“我去拿点退烧药给他吃。”
不等霍无咎说话，粟枝已经起身去楼上找医药箱了。
至于霍无咎……傅褚看他一眼，已经完全被香晕了，靠在沙发上，眼神勉强保持清明。
傅褚看他这没出息的样，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哈喽？还好吗？还清醒吗？”
霍无咎摆开他的手，一脸认真：“傅褚，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你说。”
“我发现生病很舒服。”
傅褚都懒得说他。
那是生病很舒服吗？那是有人照顾很舒服吧。
“我下次还要生病。”
“……是不是有病？”
“有。”
傅褚服了。
“来了来了。”粟枝很快提着医药箱下楼，从里面翻找出退烧药，“伸手。”
霍无咎抬起手，她掰了两颗放在他手心，霍无咎直接放进嘴里咽下，连水都没喝。
粟枝震惊不已：“你不用喝水啊？”
其实他还可以嚼着吃。
霍无咎：“也可以喝。”
“那我给你端水，你闭眼睛休息一会，头晕很难受的。”
霍无咎乖乖应好，靠在沙发上阖上眼。
水放得有点远，粟枝起身去够放在桌子另一边的水杯，走过来时被自己的鞋子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跌坐在沙发上。
她手上端着的水满满当当，完完全全，一滴不剩地浇在了霍无咎的脸上。
霍无咎猛地睁开眼，张开嘴用力呼吸，剧烈咳嗽起来。
粟枝连忙抽出纸巾擦他的脸，惊慌失措，“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霍无咎眼睛也进了水，被涩得眼眶带红，他擦擦进水的鼻子，鼻腔被呛得有些生疼。
看见粟枝一脸担心，他摇摇头，“没事。”
好险。
差点在岸上溺水。
傅褚看得又心疼又好笑，这要再放上一张纸巾，完全可以弥补人类不会在陆地上被溺死的遗憾。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粟枝发誓，“我想喂你喝水来着。”
“没关系，我也有问题。”霍无咎摇摇头，“也怪我，我应该自己拿的。”
傅褚：？
你是怎么有问题的哥们。
怪你什么？怪你长了颗恋爱脑吗？
“真没事？”粟枝担心地重复询问，一边拿纸巾吸干他被打湿的衣服和头发上的水。
“真没事。”
“那就好……咦，你的脸怎么不烫了。”粟枝惊讶地摸了摸他的额温。
被那杯水泼醒了，霍无咎心想。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和粟枝说，只能说：“退烧药起作用了。”
“效果这么好？”
“嗯。”霍无咎面不改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要不，你再试试我的额头温度。”
就像刚才那样。
额头贴着额头。
傅褚看得连连摇头，无耻啊无耻，不要脸啊不要脸。
“好啊。”粟枝一口应下。
霍无咎有些期待地看着她，眼珠跟随着她的手动，看她把手放在医药箱上，看她打开盖子，看她在里面翻找，看她……
拿出了温度计。
霍无咎：“……”怎会如此。
“手抬起来。”粟枝甩了甩水银温度计。
霍无咎提线木偶般抬起胳膊，冰凉的温度计塞到腋窝的一瞬间，他忍不住一个瑟缩。
好凉啊。
和心一样凉。
傅褚以旁观者的态度在旁边看得快要乐死了，这个小无咎追老婆都这么有节目。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有搞笑的天赋，比如霍总。
不用夸张的表情，不用浮夸的语言，不用无厘头的肢体语言，光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就已经足够招笑了。
“你们还是吃点东西吧。”粟枝让霍无咎夹紧，又招呼道。
霍无咎还要拒绝，傅褚先摆手拒绝：“不吃了，你做也麻烦。”
他先主动开口拒绝，显得有尊严一点。
“我让人帮忙做，不麻烦。”粟枝挑眉，“怎么样？”
傅褚确实也饿了，从善如流：“那就麻烦了。”
“咎哥也吃点？”粟枝看向霍无咎。
霍无咎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我不饿。”
粟枝惊奇他还有不饿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吃的晚饭？”
“吃得很早啊。”傅褚也纳闷，“五点半吃的晚饭，六点就送他去学院了。”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说不定就是没吃饭饿的，”粟枝拍板定案，“一起再吃点吧。”
其实在傅褚来接他之前，已经在门口夜市买了烧烤关东煮烤肠铁板豆腐鸡蛋汉堡烤红薯，把自己喂得饱饱，还宴请了一堆小朋友的霍无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