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咎默默看向站在他腿边的三个小孩，一个头戴鸭舌帽，一个穿着条纹衣服的瘦小男孩，还有一个小胖子。
他低声，“刚才怎么跟你们说的？”
刚才说好的，要是被发现了，这三个小孩要和粟枝解释，他不是故意的。
他是被迫吃下一根淀粉肠，一碗铁板豆腐，一盒拌粉，一杯柠檬水还有一份手抓饼卷火鸡面的。
鸭舌帽小男孩看向两个小跟班，“去。”
条纹衣服的小孩点点头，一手举着淀粉肠，一手抱着粟枝大腿哭，“女王陛下，您息怒啊，原谅我们老大吧。”
谈笑间咬了一口淀粉肠，接着干嚎。
女王陛下默默错开周围一群人的视线：“……”
好丢脸。
小胖子也端着铁板豆腐，毕恭毕敬地走过来，一个九十度鞠躬：“姑奶奶大人，这是小的孝敬您的，吃了之后就原谅咎哥大人吧。”
姑奶奶大人：“……”
她看向霍无咎，眼神带着疑惑，“这是在干什么？”
霍无咎点头：“人民在请愿，众望所归，女王陛下就原谅他们吧。”
粟枝：“……”
她撕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男孩，“这三个群众演员是谁？”
霍无咎回答：“我同学。”
“需要送你同学回家吗？”
鸭舌帽小男孩摇了摇头，“不用姐姐，我们家里人会来的。”
他冲两个小弟招手，“我们走吧，该回家了，再见姐姐老大还有叔叔。”
两个小孩乖乖道别，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了。
傅褚后知后觉：“叔叔？叫谁。”
霍无咎语气轻飘飘的：“不知道，反正不是叫我。”
粟枝笑眯眯：“也不能我是叔叔，你是姐姐吧。”
傅褚指着自己，气笑了，“那三个小孩叫你们姐姐老大，叫我叔叔呐？”
他也就比他们大个四五六岁而已啊！还是个水灵貌美的英俊小伙子一枚，怎么可以叫叔叔。
粟枝冲霍无咎勾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霍无咎听话地走过去，“女王陛下，有什么吩咐。”
粟枝轻轻一叹气，握住他手腕，抬起来，指着他吃到一半的淀粉肠：
“我以为抓住了光，后来才发现那只是转瞬即逝的萤火，你背叛了我们的承诺，背弃了当初要成为我的光的诺言，为了一根淀粉肠。”
霍无咎眼神凄凄然：“我好像什么都没做错，又好像什么都做错了，也许这就是人生。”
傅褚轻呵：“狡辩什么？你偷吃还什么都没错了？”
霍无咎：“……”
“算了算了，”粟枝想起霍无咎的脑子，又心软了，“吃一口也吃不成个大胖子，明天再开始控制吧。”
傅褚：“行吧。”
反正他也不能上手抠霍总嗓子眼，强行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那回家吧。”粟枝转身。
霍无咎眯着笑眼跟在粟枝身后回家，心想当智障真好。
他以后还要当智障。
—
霍家老宅仍是灯火通明。
门口格外的热闹，平时养着没事干的安保队今天全员出动，两两牵着手形成一道防护线。
傅褚把车停在不远处，降下车窗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这是？”
霍无咎也降下车窗，目光看过去，瞳孔震了震，询问的语气却很平静：“他们为什么手牵着手——是在谈恋爱吗？”
“谈……”傅褚被他的语出惊人噎了噎，“这怎么可能在谈恋爱！一看就是拦人。”
“他们是男人，我看出来了。”霍无咎微拧眉心，“我问的是一群男人为什么在手牵手，还是在我们家门口。”
傅褚：“……”
脑子脑子不好，耳朵耳朵不行——之前的爆炸果然还是落下后遗症了吧！
他只好耐心地解释，“他们手牵着手，一看就是在拦住什么人，不过也没人啊，不会是在拦我们吧？”
粟枝眯着眼睛笑，“说不定是谁的小情人找上门了。”
霍无咎微微震惊，手指指了指那些安保：“你是说那些男人是霍家人的情人吗？这么多，这么老，这么丑。”
没想到现在霍家人的审美已经超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小情人的门槛都不用看脸，只要是个人就行了。
再过几年，可能就要对外星人提出联姻申请了。
粟枝：？
她气得笑出声，“霍无咎你见过正常人谈恋爱吗？”
霍无咎一顿，眼眸垂下来，有些羞赧，“你是想给我谈一场正常人的恋爱吗？我是很愿意的。”
粟枝：“……”
傅褚重新启动车辆，“那我开进去了？”
粟枝想看热闹，“我们走着过去，说不定等一下有热闹看。”
她说什么霍无咎都听，点点头复述，“停车，我们要下去走。”
“行。”傅褚停下车。
三个人走向霍家大门口，被拦下来了。
霍无咎：“我们要进去。”
一整个下午所有人开场都是这句话，安保队长耳朵都要听出茧了，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他疲惫且熟练，一串套话说得麻溜：“起山先生现在不在，有事请单独联系，着急的话可以留姓名登记一下，我们会通知给起山先生。”
霍无咎随便翻了两页访客登记簿，今天的访客比前一周的访客数量都翻了倍。
“都是找霍起山的？”
“嗯，小伙子，你也是来找起山先生的？”
安保队长家里也有个孩子，看着这两男一女，忍不住叹气，“我说你们年纪轻轻的，其实可以去找个正当工作营生的，干这行就是吃个青春饭，出卖自己的人格……”
霍无咎嘴角抽了抽，“我是霍无咎。”
他有一份正当工作。
霍无咎……霍无……
安保队长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熟悉的名字，霎时瞪大困顿的双眼，看清了在黑暗中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连忙让开。
“大少爷，快请进。”
队长刚让开一步，突然一群穿得华贵光鲜的女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齐心协力冲向大门口，被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的人墙拦下来。
“你们这些臭保安，敢拦我？知道我是谁的女人吗？”
“我们要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下午都有人进去了！”
“起山！起山我在这里！”
“滚开，起山也是你个小五小六能叫的？”
混乱的人群中，霍无咎躲避着和人的触碰，不知道被谁的一腿踢中膝盖窝，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