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地下魔窟,人间炼狱(第1/2页)
平阳城上空的寒冬气息缓缓消散。阳光重新洒下,照在遍地碎肉与断肢上。长街两侧紧闭门窗的民房内,无数双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尊黑色的杀神。
林奕收起妖丹,将面板收起。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遍地琉璃碎瓦,落在那个暴露出来的宽阔地下通道上。
阴冷的风从石阶深处吹出,吹动林奕破损的黑色袖口。风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腐肉的臭味,以及一种极其诡异的甜腻脂粉香。
林奕面无表情,右手提着沾满妖血的镇岳长刀,迈步走下石阶。
“留人在外警戒。赵林,带人跟我进。”
“得令!”赵林猛地起身,拔出腰间长刀,带着二十名校尉紧跟其后。
甬道幽深且宽阔,一路向下延伸数十丈。两侧的青石墙壁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狐族邪祀符文,符文线条里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污。
墙壁上每隔数步便插着一支牛油火把,昏黄的火光在阴风中剧烈跳跃。靴底踩在甬道地砖上,发出黏糊糊的水渍声。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腥臭味就越发浓烈,直冲脑门。
一行人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入眼是一座长宽皆超过百丈的巨大地下石窟。
林奕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扫过整个空间。
赵林和二十名校尉站在林奕身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大脑发懵。
石窟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两丈高的祭坛。祭坛不是用石头砌成,而是由密密麻麻的人类头骨垒建而成。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祭坛四周,紧密排列着数十口精铁囚笼。
囚笼里关着上百名平阳百姓,男女老幼皆有,衣不蔽体,面黄肌瘦。他们身上沾满排泄物与泥垢,四肢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看到一群手持利刃、满身煞气的黑衣武夫闯入,笼子里的百姓没有呼救,没有哭喊。他们只是本能地向着铁笼的最深处瑟缩,双眼空洞麻木,犹如一群待宰的牲畜,对死亡的到来早已经习以为常。
视线越过祭坛。石窟的后方,一字排开安置着数口高大的巨大蒸笼。
蒸笼底部架着铁锅,木材安静燃烧,将锅里的水烧得沸腾。滚烫的水汽顺着青笼的孔洞向上直窜。
几口已经打开的蒸笼盖子散落在地上。笼内残留着大量的人类碎骨、熟透的内脏。
“呕——”
一名久经沙场的老校尉再也控制不住生理上的极度不适,丢掉手中的钢刀,扶着石壁疯狂干呕。
有了第一个,紧接着便有第二名、第三名校尉跪倒在地,剧烈呕吐。他们斩过妖魔,见过尸山血海的战场,却从未见过如此灭绝人性的惨状。
赵林面色铁青,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赵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三大世家把这些百姓收上来,竟然全当成人牲,送给那狐妖蒸着吃!”
大乾皇朝的王法,青州府的官威。在这座平阳城的地下,成了一张糊弄世人的擦屁股纸。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早就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的范畴,沦为妖魔的伥鬼。
林奕握着镇岳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神色依旧冷漠,但眼底最深处,那一抹跳动的业火,此刻燃烧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石窟最角落的一口青铜蒸笼传出异响。那口蒸笼的底部妖火还在燃烧,顶盖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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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他大步向前,脚尖点地,身形瞬间越过祭坛,出现在蒸笼前方。
镇岳刀锋一转,暗金色的罡气在刀刃上吞吐。
一刀斩落。粗大的生铁锁头被齐根切断。
刀脊向上猛挑,沉重的青铜顶盖轰然翻滚着飞出,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弥漫的白色水汽被凌厉的罡风瞬间吹散。
林奕低头看去。
蒸笼底部的水汽升腾间,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看身形不过五六岁大。
她浑身的皮肤已经被高温蒸汽烫得通红发紫,手臂和大腿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听到顶盖掀飞的巨响,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她本能地抱住双膝,将头死死埋在腿间,整个人缩成一团剧烈发抖。
长时间的折磨和极度的高温环境,让她丧失了理智,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微弱泣音。
林奕没有说话。他随手将镇岳长刀插在脚边的青石地砖上。
他伸出修长白净的右手,单手探入滚烫的青铜蒸笼,避开四周升腾的水汽,抓住小女孩骨瘦如柴的手臂,将她直接提了出来。暗金色的真罡在体表流转,瞬间隔绝了周遭的高温。
林奕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残破宽大的黑色外袍。
真罡卷动,外袍如同一张大网,将女孩通红且布满水泡的躯体紧紧裹住。
原本极度恐惧、疯狂挣扎的小女孩,在被那件带着淡淡凉意与雄浑气息的外袍裹住的一瞬,身体猛地僵住。那是由于极度饥饿与高温脱水后,骤然感受到的清凉与安全感。
她那双由于长期处于黑暗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映照出林奕冷峻、白净的面容。
林奕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沉睡去的女孩,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开笼。带所有人出去。”
地下石窟内,铁链断裂的脆响接连起伏。
赵林率先挥刀,斩断锁住牢笼的生铁锁头。二十名黑衣校尉迅速分散开来,合力拉开沉重的精铁栅栏。有人脱下身上的罩袍,披在那些衣不蔽体、浑身发抖的百姓身上。
林奕单臂托着裹在黑色外袍里的小女孩,转身走向宽阔的青石阶。黑色的皮靴踩在石阶上,留下一串带着血污的湿滑脚印。
数十名百姓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黑衣校尉身后,缓缓走出这条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地下甬道。
走出通道,重见天日。
残破的胡仙庙广场上,阳光刺眼。
街角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急促靠近。
那名先前在窄巷口疯狂磕头的年轻妇人跌跌撞撞地跑入广场。她的额头高高肿起,半张脸全是凝固的紫黑色血污。她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最终盯在林奕怀中那个熟睡的小女孩脸上。
年轻妇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满是碎石的青石板上。她不顾地上的锋利碎瓷片割破膝盖,手脚并用地爬到林奕身前。
“丫丫……”妇人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她伸出满是泥垢的双手,想要触碰外袍包裹下的女孩,又触电般缩回。她对着林奕连续磕头,额头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地面的灰土很快被新流出的鲜血染红。
林奕站在原地。他没有避让,将怀中的女孩递向那名妇人。
妇人颤抖着接过孩子,将头深埋在孩子散发着烫伤药膏味的颈窝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