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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柜,把自己的衣服往里放时,发现空荡荡的衣柜里放了不少衣服——那是杨渐贞的。

    “昨天我去超市的时候,你回家拿了很多东西?”关上衣柜门时,明止非想到昨天想问但是忘记问的问题。

    “对呀,很多没拿过来的,你家连椅子都没有。”

    “你不怕他们回来找你?”

    “他们没那么快反应过来的。那种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杨渐贞坐在床上,打了个响指。

    他胆子可真大,但是怎么说,并不是莽撞的那种胆大——也不对,不莽撞能欠那么多钱吗?明止非不知该如何形容杨渐贞,只觉得他与自己是毫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人。

    听着许久没听过的奇妙风声,明止非也坐到了床上。他实在懒得在白天又重新铺床收床,但午后他会觉得有些累,想躺着休息一下。

    他已经有些不记得前段时间的午后他是怎么度过的了,大概是一直躺在床上,似睡非睡?他觉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处于放空或者休眠的状态,那无疑是不寻常的。应该如范文雅所言,他是精神上生病了。

    当他忽然醒来的时候,室内好像更黑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睡着了,又醒来了。他有些迷糊,渐渐地感知到了,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温热的,沉重的。

    当他意识到那是杨渐贞的手臂时,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第13章

    13

    静止的时光开始缓慢地流淌起来,杨渐贞从隔壁拿过来的闹钟,它的秒针“哒哒哒”地在安静的虚空中进入明止非的耳朵。门窗外的风与雨似乎早已归于静谧,杨渐贞的呼吸声轻微、缓慢而匀速,那是已经睡熟的人的呼吸状态。

    当然,那也是因为就在耳边,他才能听得那么清楚。

    他从来没有在被人贴得那么近的情况下还能睡着。杨渐贞呼吸的气流在他面颊边吹拂着,令他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啊,有个活人在他身边。

    第二个念头是:那天就算无人救助,他虽可能也不至于会死,但帮助了他,把他送去医院,他能这样活下来,真好。

    滚烫的不知名的情感自眼眶涌出,明止非无法为之命名,他只知道,事故发生以来过了这么久,他终于掉下了第一滴眼泪——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奇妙情境下,在黑黑的房间里,在一个并不熟悉的活人的身侧。过往的那些时间,他看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幕布,一切都像在表演一出舞台剧那样,他被提着线放置在舞台中央、边缘或者台下,那种荒谬与无力,脱离了他曾经可以想象过的极限,他很难把它命名成生活、真实或者存在本身。

    而现在,在一个活人身边,他找到了自己存活的证据。

    “非哥?”

    杨渐贞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接着他的手动了起来,精准地抚摸上了明止非的脸颊,用大拇指擦拭着明止非不能停止、汹涌而出的眼泪。

    杨渐贞没有再说话,只是扯过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帮明止非擦着眼泪,直到明止非扯住被子盖在自己头上。杨渐贞隔着被子,把他拥抱住了,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后,仿佛拍着被噩梦惊醒的婴儿。

    许久之后,当明止非被被子闷得什么泪意都消失后,一把扯下盖在头上的被子,就听见杨渐贞若有所思的声音:“非哥,你看,我们睡在一起,你也睡得挺好的。”

    “你是不是一直都和别人睡一起?”明止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那倒也不是。在夜场的时候我有个女朋友,当时我和她同居,但是因为我在晚上上班,她白天上班,所以我们能凑在一起睡觉的时间也不多。后来没谈恋爱了,偶尔有人想跟我睡一睡,就像上次那个,那就睡一睡呗,但是一般情况下做完就各回各家了。”杨渐贞笑道,“非哥,你吃醋了?”

    杨渐贞的问题在明止非看来,自然又是一些说出来擦边的社交润滑剂,以前手术室里和他同台的高年资医生、麻醉师和护士们说话时也经常是这个调调,这套黑话在职场上确实可以起到促进人际关系的作用,但是明止非始终学不会这种说话方式。他开始主刀之后,在手术室的同事们眼中看来,自然就是个“古板”“无趣”“让人压力很大”的手术医生。杨渐贞过往的职业需要高强度的社交,要“让人舒服”或者“让人心甘情愿掏钱”,他当然会选择这样的说话方式。(注1)

    高中没毕业就被迫辍学就去陪酒,那时他还那么小,自然是接触到什么,很快就变成什么样子了。直到摸着杨渐贞剃光了毛的头时,明止非才忽然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杨渐贞显然也被明止非的行为弄愣了。

    “几点了?”明止非坐了起来。

    杨渐贞爬下床,打开灯,看见闹钟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哇,我们好能睡啊,我记得你睡着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我看你睡了也困了,所以就一起睡了。”杨渐贞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这么香了。”

    “昨晚睡得不好吗?”

    “不算太好。”

    那是因为你把风扇给我吹了吧?明止非心里想。

    “做饭做饭,吃掉一顿又是一餐,眼睛一睁一闭又是一天~~”杨渐贞从床脚拿起那根拐杖,一边离开房间,一边哼起歌来。

    切成恰当大小的几个月龄大的阉鸡块,被撒上了一些盐和切得整齐的姜片,又被修长的手指抓起来搅拌均匀。接下来,那双手洗干净了,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转头把洗好的红葱头切开,接下来又把锅里的油烧热了,把姜片先放下去,用中等的火煸到微微焦黄,再把从中切半的红葱头和数片紫苏叶倒入锅里。

    “滋——”含有水汽的生食物下入油锅当中发出这样的声音,修长的手指握住锅铲的时候,有一些青色的血管隐隐浮在腕关节上方的皮肤下,看上去从容而有力。

    数种天然香料的气味从抽油烟机覆盖范围的边角溢了出来,在一旁打下手递东西给杨渐贞的明止非总忍不住好奇,杨渐贞到底是怎么控制火候的?

    如果是明止非,即便按照视频教程,大概也是炒得焦黑一通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杨渐贞在掌勺的过程中,似乎会将锅移开火焰而适当调整锅底的温度——所以移开还是不移开,又到底是依据什么呢?

    明止非想,即便问杨渐贞,他恐怕也答不上来,感觉做菜这件事对他来说,完全是天分,应该很难解释清楚。

    “非哥,鸡肉给我。”杨渐贞带笑的声音叫回了明止非的神游,明止非把漏干水分的鸡块从灶台的一侧递给了杨渐贞。

    刚才他们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七点,但是冰箱里的食物从昨晚吃到现在吃了三餐,已经没有荤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