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游书朗终于问出那个问题,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还是降落了,一下子稳稳当当地落进了肚子里,连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安都消散了。
以自己的性格,是绝对无法忍受被蒙在鼓里的,无论真相多麽难以接受,也总好过一无所知的猜测。
其实早就隐隐感觉到,他迟早会开口问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之前他迟迟不提,不过是在默默观察自己的状态,想等到自己情绪足够平和丶能够冷静面对的时候,再来寻求答案。
现在,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大游书朗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脚步略缓地走回沙发边,没有选择坐在沙发上,而是像小游书朗一样,直接放松地坐到了柔软的地毯上,拉近彼此的距离。
两个人,两双眼睛,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默契。
「其实也不是什麽好事,你偏要知道吗?」大游书朗认真注视着小游书朗,语气故作闲散,却隐隐带着一丝意有所指的深沉。
「不是好事?呵,那我更想知道了。」小游书朗微勾唇角,懒洋洋地回应道,话语间透出一种毫不遮掩的坚定态度,俨然是一副不信邪,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样子。
大游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点过往,说一遍之后还要再说一遍,每说一次都像是在重新翻炒剩饭。
他真怕说到最后,自己都会对这段记忆彻底脱敏了。
眉心不自觉地微蹙,他正思考该从哪里开始叙述,就听小游书朗抢先一步问道「所以,真的是陆臻先移情别恋甩的我吗?」他从上个世界就对这个事情充满好奇,毕竟在他印象中的陆臻,根本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呃,从事实上来说,是这样的,但真相远不止这些。你是听......樊霄说的吗?」大游书朗略微有一些不自然地问道,同时心里忍不住想到,小游书朗穿越过去的时候,那个时间点在这边和陆臻其实还没有正式分手呢!
「是啊,当时我什麽都不知道,身边只有樊霄,他告诉我陆臻早就移情别恋跟我分手了,可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小游书朗回想到当时樊霄跟自己说这些话时,那表情坦然真挚,完全不像在说假话,自己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头脑发昏,也就没有进一步刨根问底。
旁边的大游书朗眼神微闪,这狗东西,真会给别人丢屎盆子,把自己擦得挺乾净。
没忍住撇撇嘴,无语地说道「这事陆臻其实只有一半的责任,另一半的责任必须算在樊霄头上。因为是他主动勾引的陆臻,让他跟我分了手。」
小游书朗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一脸「Whatdoyoumean?」的懵逼表情,显然被这个出乎意料的真相冲击到了。
然后他试探着问道「那樊霄是喜欢过......」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游书朗无情地四连否定打断。
「没有!」
「不是!」
「他纯变态!」
「就是喜欢挖我墙角!」
大游书朗语气坚决,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樊霄的真实面目。
「哦,了解。」小游书朗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这个形象,感觉跟自己接触到的樊霄有点相似,包裹在正经与温和下的是被隐藏起来的疯批属性。
虽然他一直在自己面前装得很乖巧懂事,但私下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锋锐,总让人感到违和。
他就说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果然没有错。
「继续吧~」轻声催促,想了解更多隐藏的细节。
「还有张晨,这一次我回来专门找人查了,他依旧如我那条时间线里一样,还是跟着他那个赌鬼爹,一起给客户设套,借高利贷,去地下赌场胡作非为,所以我就提前把他送进去了,现在正在服役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刚落,小游书朗手里的空奶茶杯骤然被捏紧,纸质的杯壁完全骨折歪曲地塌陷在男人的手心中,仿佛映照着他内心的震动与愤怒。
「哪个监狱?找时间我要去一趟。」冰冷的话语从男人的口中吐出,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次换大游书朗主动安慰他,语气放缓说道「没事,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等他出狱了,我会亲自带他去妈面前忏悔,你不用担心。」
但小游书朗的态度依然强硬,他追问道「张晨,在之前都做过什麽事?」
他太了解自己了,但凡张晨能干一丁点人事,自己都绝不会如此果决地处理掉他。
就像一棵树的根系彻底烂掉了,就只能全部刨出来扔掉,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究竟烂到了什麽程度。
「他,他就是利用研究生身份欺骗老年人投资,他代为操盘,后面听韦林明的话将资金投入赌场,做假帐骗客户暴雷后,又借高利贷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
一连串没有情绪波动的话从大游书朗嘴边流出,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失望与痛心。
「我不需要知道他犯了什麽罪,我要知道的,是他究竟对你做了什麽?那些事是如何发生的?」小游书朗出声遏住他空洞的语言,声音冷静而坚决。
大游书朗嘴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弧度,语气却依然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波澜不惊的旧事。
「被他欺骗的客户发现问题之后,最初并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默默收集证据,试图私下威逼协商,希望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资金。就在这个过程中,张晨找到了我。」
「当时我和...樊霄关系还不错,他背着我出面把这件事解决了。事后,张晨居然被他招聘到手下,做起了所谓的经济顾问。而后来,当我想彻底和樊霄断开的时候,张晨竟然自作主张,用跳楼来威胁我回到樊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