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果然是神医啊,这才扎了几回针效果就这麽好了。」
阿蛮伸手在他腿上摸索着,捏了捏又掐了掐问他:「这样疼不?」
「疼。」
「这儿呢。」
「不疼。」
「这里呢。」
「嘶——你轻点儿掐,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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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阿蛮开心笑了起来,似乎赵邺一天比一天好,比她自己好还要开心上百倍。
「赵邺,你可太争气了,你现在除了腿有感觉,还有哪里有感觉?」
阿蛮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着,脸上全是对他未来康复的期待。
赵邺一时间不知道这话该从何答起,瞧她这话问的,哪里有感觉……
她都在自己怀里了,与自己同床共枕了,还能哪里有感觉,自然是心里的感觉最多了。
心口热辣滚烫,如惊涛骇浪澎湃着。
「这里。」
他抓住阿蛮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赵邺盯着阿蛮,说:「它正跳动着,阿蛮,这里最有感觉,所以你感受到了吗?」
他的心在狂跳着,因阿蛮而狂热,因阿蛮而激烈。
「赵邺……」
他掌心是滚烫的,灼烧着她的皮肤:「你今天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赵邺的一腔热情又被阿蛮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赵邺,你心跳的好快呀!」
「你身上好热,你能不能把我放开些,我快热死了。」
她觉得赵邺肯定是狠狠想家了,所以把她当抱枕似得抱在怀里,一点儿不许她逃。
「赵邺!」阿蛮生气了:「你要把我勒死吗,我喘不过气来了!」
赵邺放松了些,但不多,阿蛮依旧跑不掉。
「赵邺,你是不是有什麽怪癖?」
赵邺就是不放手,挑眉:「譬如?」
「你喜欢折磨人!」阿蛮试图反抗,但反抗失败。
阿蛮被他圈在怀里,他身上是真的热,还烫烫的,阿蛮鼻子都冒汗了。
「你别乱动,我今天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抱着你感觉舒服多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赵邺心里也是有罪恶感的,他好像在欺骗阿蛮,就单纯的想抱抱她而已,还要编一个谎言。
「是不是你后腰又痛了呀?」阿蛮却是立马紧张了起来。
想着下雨天的话,他身上的骨头可能会更痛一些,有点儿类似于风湿的那种感觉。
「嗯……」赵邺又说谎了。
阿蛮心想下雨天他肯定是要遭罪的,自己又是个行走的康复仪,索性就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不动了。
「那这样呢,你有没有舒服点?」
阿蛮的手越过赵邺的腰,轻轻摁在了他的后腰上,这个动作不可避免阿蛮就得再靠近他一些。
彼此间身体贴着身体。
赵邺呼吸乱了一下,心跳也跟着乱跳:「嗯。」
「你别乱动啊,我只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也别多想。」
赵邺轻扬唇角:「知道了,我听阿蛮的。」
「赵邺,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
这个问题憋在阿蛮心里好久了,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今日落雨清闲,心好像也跟着沉淀了下来。
「什麽?」
阿蛮问:「当初宫里来了圣旨,说你只可选一人一同流放随侍,你为何选我?」
这个问题似乎让赵邺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那日他是从诏狱被人抬回来的,整个太子府的人都瞧见了,他们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如打断了四肢的野犬般,胸腔明明在起伏着,可再看去,如死人无异。
她说:「明明太子府上下有那麽多奴仆的。」
选一人,再杖杀那些没被选中的人,所以阿蛮这条命是侥幸活下来的,阿蛮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种侥幸。
「既然阿蛮想听,那我便以实话告知。」
「自我入了诏狱起,我便晓得太子府众人没有活路可走,我选谁与不选谁他们终究都是死路一条。」
看似有选择,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
「阿蛮,我不曾特意选你,我只是……」
「听天由命罢了。」
他随手一指,指到谁便是谁,谁就能活。
他晓得如此一说,阿蛮心里定然是失望的,可他当时能选谁呢,他们都想活,却独独只有一人能活。
不论他选谁,剩下的人都只能是个死,因他而死。
他于痛苦中挣扎,索性闭上双眼,将一切都交给天,只是那一指,正好指到了阿蛮。
「所以,你并不是特意选的我对吗?」阿蛮继续追问。
赵邺却忽然不太敢回答这个问题了,他也有怕的时候,怕对上阿蛮失望的眼神,怕阿蛮对他心灰意冷。
「……嗯。」但欺骗阿蛮的话,赵邺说不出来。
「真的?」
「真。」
「那太好了!」
「什麽?」耳畔是阿蛮惊喜的语气,甚至有些放松,好似在那一瞬间,她卸下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
阿蛮说:「我原以为你是因我力气大,路上好扛你,特意选的我,如此以来你我才能平安抵达宁州。」
「但如果是这个缘由的话,旁人也就失去了生还之机。」
「可如今你告诉我其实不是这样的,那就说明我不是特别的!」
那麽太子府其他奴仆的死,她也就能放得下了,众生平等,若因自己的特别而葬送他人之生机,这才是让阿蛮愧疚不安的地方。
但刚刚赵邺告诉她,是上天选的,一切都是听天由命的。
他从来都没有特意选过自己。
「阿蛮。」赵邺以为她会很生气的:「你不生气麽?」
「我为何要生气?」
「我现在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阿蛮说:「因为在你眼里,我同太子府那些丫鬟奴仆并无区别。」
诚然,既无区别,那她就不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一个。
而是上天选择之后留下来的因果。
她说:「太子府死了很多人,上百人他们说杀就杀。」
「从前你在府中,连一句苛责之言都不会有,就好似我们这些人的命如草芥,如蚍蜉,微不足道。」
蚍蜉撼树,何其可笑。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我能活着,是因为运气,是上天给我的运气!」
赵邺静静听着,感受着她内心这一刻的释然和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