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等你双脚能走路了,你要背着我走遍瓦罐村的每一个角落,好让他们都看看,你才不是什麽瘸子!」
「好。」
「你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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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邺现在俨然一副任由阿蛮予取予夺的样子。
瞧他这般乖巧听话,阿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有一种罪恶感。
「那我们能不能偷偷摸摸的?」阿蛮又问。
「何意?」
「就是……」阿蛮有些支支吾吾的:「哎呀,就是不想让老夫人和老太傅他们知道,怪难为情的!」
「我们搞地下恋情成不?」
地丶底下恋情?
虽说听不懂阿蛮这话何解,单就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并不难。
「好。」
赵邺应了下来。
他想,或许阿蛮还有别的想法,或许阿蛮还不够喜欢他,或许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好,阿蛮有所犹豫。
所以阿蛮才不愿意让旁人知晓。
那他就努力变得更好,变得让阿蛮总有一天愿意将他公之于众,愿意把他拿出手来。
「那就这麽说好了,以后咱们在老夫人面前就当做什麽事都没发生。」
这样阿蛮也自在些,她没谈过恋爱,脸皮子又薄,总感觉越多人知道自己越不自在。
夜里凉飕飕的,炉子上的药罐煮沸了,瓦罐咕咚咕咚冒着热烟。
阿蛮胆子大了起来,在木盆里踩着赵邺的脚。
之前赵邺给她洗脚阿蛮还不好意思,现在矜持是什麽,礼义廉耻是什麽,阿蛮才不管。
她只知道太子殿下他秀色可餐啊!
阿蛮踩着赵邺的脚,使坏似得去蹭他,蹭的赵邺脚底板痒痒的。
「阿蛮。」赵邺无奈了,摁住阿蛮使坏的脚丫子:「别弄,痒。」
「你脚会痒?」阿蛮还以为赵邺双腿没有知觉,脚底板也不会痒呢。
「嗯,痒。」
「嘿嘿!」阿蛮一笑,赵邺生死难料。
她越发使坏了,赵邺没法子,直接擒住了阿蛮的脚挠她脚丫子。
「赵邺,你别哈哈哈哈哈!」
阿蛮绷不住了,一个劲儿挣扎,奈何不得赵邺现在手劲儿也蛮大的,报复心还强。
阿蛮使坏,他也使坏,阿蛮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求你了赵邺,别弄我了,我怕痒哈哈哈哈哈!」
「你可还弄我?」
「不弄了不弄了,我真不弄了,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
既然阿蛮求饶了,赵邺就放过她了。
「以后可不许使坏,若你再使坏,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阿蛮穿上鞋就跑了,生怕赵邺又要弄她。
真是看不出来,以前一本正经高冷无比的太子爷,使坏起来那是一点儿不心慈手软的。
赵邺瞧她那落荒而逃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旋即洗净了手擦乾,端过药碗一如往常般喝药。
「噗——」
一口入喉,赵邺迅速喷了出来。
「沈阿蛮!」赵邺咬牙切齿:「你干了什麽!」
今日的药,比起往常来要苦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蛮躲在外面听着屋子里赵邺的怒吼,吓得抖了抖,原来他生气是这个样子的啊。
「刚刚药熬糊了,我觉得倒掉重熬过于奢靡浪费了些,索性就把药汁过滤出来了。」
「哎呀,浓缩的才是精华,糊了也能喝的,你且忍忍!」
赵邺看着面前他已经喝空了的药碗,原来是熬糊了给他喝的,怪不得又苦又糊,想必那丫头定是故意的。
这分明就是恶意报复。
罢了,她开心就好。
赵邺刚放下碗,嘴里就被人猝不及防塞了一颗糖进去。
一丝丝水果的香甜在口腔里迅速弥漫,遮盖了刚刚那苦哈哈的味道。
「真熬糊了,没骗你。」
「嘴里含一颗糖,这会儿是不是好些了?」
「我这里还有很多呢!」阿蛮摊开掌心,是一把水果糖,系统奖励的,没多少,阿蛮偶尔会发给孩子们作为奖励。
亦或作为赠品放在食铺里供食客们取用。
赵邺瞧着面前笑意不减的阿蛮,无奈点头:「嗯,不苦了。」
「你也真是老实,这就喝完了,熬糊了再重新熬一碗就是了。」
那碗黑乎乎的药赵邺喝的很乾净,一滴不剩,哪怕难以下咽,哪怕令人作呕。
「你说的,浓缩的才是精华,好好喝药,我才能快些好起来,不是吗?」
瞧他这样认真的样子,阿蛮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早知道不捉弄他了。
「还苦不苦,苦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糖的。」
苦吗?
在宁州的每一天,有阿蛮在,其实一点都不苦。
以前也未曾有人问过他苦否累否疼否。
「哎呀你真是个老实人。」阿蛮把罐子里的药渣都倒掉了,本来那药材是要熬三天的,现在才熬了头道药汁,现在糊了阿蛮干脆就扔了不要了,重新再换上药材去熬。
「你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所以才会被人害,做人就不能太老实的。」
阿蛮一边说一边重新把药泡起来。
老郎中说,抓来的药材需得先提前泡上几个时辰再熬,这样效果最佳,药性才能被完全激发出来。
一日三顿的药,赵邺一次都没落下,有些时候还得吃上好多药丸子。
一把细细的药丸,少说也有百来颗,阿蛮光是瞧着都觉得难受了,更别提吞咽。
「不苦的。」他说:「阿蛮,一点都不苦。」
「瞎说啥呢,不苦你刚刚就不会生气了。」
他刚刚生气了吗?
「你不喜欢我生气?」阿蛮停下动作,无奈地看向他:「该生气就得生气啊。」
「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没有脾气的泥塑圣人,便是圣人也有脾气呢。」
「有脾气才有活人感呢,没脾气跟个傀儡有啥区别?」
是吗?
赵邺扬唇轻笑,为什麽会动心呢。
大概是因为阿蛮总能解开他自己解不开的心结,抑郁烦闷时,阿蛮就像一束光忽然照进来,驱散所有阴霾。
「嗯,阿蛮说得对。」
傀儡麽?
原来他前半生竟活得像个傀儡,好似如今阿蛮又重新给他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让他能向阳而生。
夜里阿蛮又加了一床褥子,原先的竹床阿蛮也换掉放去别的房间了,找木匠打了竹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