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如洪流奔腾开来,阿蛮心都快飞出去了,强忍着束腰带来的挤压感和头上油蜡凝固的紧绷感,在胯下骏马飞奔出去的那一瞬。
清澈的眼神立马变得锐利如鹰隼,黑亮的眼眸紧盯着赛道中央那沿着滑轨飞速移动的靶心。
好快!
既要超越对手,又要正中靶心。
阿蛮已经开始怀疑赵邺对自己是不是期望太高了,万一自己拿不到第一怎麽办?
那就得不到那铜牌令了。
得铜牌令就相当于有一张永久使用的免单卡,阿蛮还是很心动的。
马蹄奔腾声与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各家商队的人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姜昭野朝她大喊:「阿蛮姑娘,身体低俯,贴紧马背!」
阿蛮迅速照做,刹那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与马儿融为一体了。
这的确是一匹良驹,只是背上之人的一个动作,马儿就能迅速领悟明白,阿蛮晓得,马儿的智商都是很高的。
在她贴紧马背的瞬间,一支箭矢离弦,精准地钉在了远处飞速横移的靶心边缘。
「好准!」不知道是哪家商队的人,胯下枣红马身型健硕。
阿蛮咬紧了牙,眼里迸发出野性十足的光芒来,她可不能输给别人,她代表的是赵邺!
她不能让别人看不起赵邺!
长弓拉满,箭矢飞射,就在即将正中靶心时,一直横飞而来的箭矢直奔阿蛮的箭矢而去,直接将她的箭矢击落。
「这不算违规!」姜昭野说:「在赛场上就是各凭本事!」
「阿蛮姑娘,再用些力道,你的弓还能更厉害!」
「不讲武德!」阿蛮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姜昭野大声说:「你要是能有那般本事,同样可以击落别人的箭!」
「但是不可伤马,这是赛场规则。」
「好!」
阿蛮自然还做不到能将别人箭矢击落的程度,但是她有力气!
只要她的力量足够霸道,旁人未必就能击落她的箭矢。
「盯紧那丫头,她是废太子身边的丫鬟!」
人群中有人目光阴鸷,一早就锁定了阿蛮。
此番前来比试,就是冲着废太子和他的丫鬟来的,废太子来宁州数月,居然还活着。
阿蛮浑身肌肉紧绷,随着马儿的狂奔,她不动如山,腰腹核心力量简直让人惊叹,长弓再一次被拉至满月状态。
霸道的力量集中在手臂,她放缓呼吸,脑海中想着赵邺先前教她的重点。
盯紧目标之后放手离弦,动作乾净利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咻——」
充斥着霸道和狂野力量的箭矢在空中只留遇到残影便迅速正中靶心。
那本还在快速横移的靶子在顷刻间一分为二。
「好!」
人群中有人喝彩。
「好强悍的力量!」除却喝彩,更多的则是惊疑与审视。
一个女子,居然有这麽彪悍的力道。
刚刚有几支追逐她而去的箭矢全都败落,姜昭野也惊呆了,她居然把靶子都射没了?
她是个怪物吗?
滑轨依旧在飞速移动,此番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马蹄溅起尘土与草屑飞扬在空中,无疑更是增加了瞄准的难度。
阿蛮脸上很快就沾满了尘土,汗水划过抹着朱砂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却更显她身上那股不屈的韧劲儿与英气。
挑衅的目光越过攒动飞奔的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一个大汉身上。
她看到了。
是他方才击落了自己的箭矢。
大汉心中一惊,这麽远的距离这麽多人,她发现自己了?
「驾!」阿蛮一扬手中马鞭,马儿竟是直接冲他过去了。
她要干什麽,她疯了吗?
赵邺坐在轮椅上,他被阿蛮推到了离赛道旁视野开阔的位置,那里相对安全。
「哟,你家阿蛮好像生气了。」
姜临岳正看热闹呢,没察觉到赵邺此刻的紧张。
因为这会儿就连赵邺也不知道阿蛮想要干什麽。
他目光牢牢锁定那个在烟尘中驰骋的背影上,大家都在射靶,那大汉明显是发现不对想要离阿蛮远些。
阿蛮就追着他的箭射,竟是一口气射掉了他的三支箭矢,赛场规则,每人只有十支箭矢,他现在只剩下六支箭了!
「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麽个宝贝,天赋异禀,天生神力,准头丶力量丶臂力……你要说她是新手,打死我也不信的。」
赵邺此刻正紧张的,以至于姜临岳说的什麽他完全听不进去。
果然,阿蛮总能一次次让他惊喜意外。
「她只是个寻常姑娘。」
姜临岳对此嗤之以鼻:「你这话最好不要拿出去说,容易挨打。」
但要说宝贝,阿蛮的确是宝贝,世间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你和那丫头关系不一般吧。」姜临岳又说:「你知道我说的什麽意思。」
「同床共枕,共话西窗……」他叹息着摇头:「你命真好。」
赵邺也觉得。
若非命好,他身边如何还有阿蛮作陪?
「便是命好,也是绝无仅有。」因这世间,再无第二个阿蛮了。
姜临岳看他的眼神微微发生了些许变化。
「郎君是皇室中人,将来若她福薄,未必承受得住,不然就……」
「没门。」他知道姜临岳想说什麽。
他说:「阿蛮不是物品,不让。」
「不让就不让,生气作甚?」姜临岳摇着摺扇:「你这身子骨可气不得,气坏了我还得赔药费。」
要怪就只能怪自家阿弟没那麽好命,迟了一步,这辈子注定都只能单相思了。
「诶哟你瞧,阿弟和阿蛮姑娘配合的多默契呀!」
「竟将那汉子险些逼出了赛道!」赛场规则,出赛道者,淘汰。
「阿弟与阿蛮姑娘果真是注定的好搭档,你说是吧?」
姜临岳大概是赵邺心火不够旺。
不过他小看赵邺了,心境平稳之人,不论旁人说什麽,都不会动摇分毫。
他的心境,在阿蛮身上。
「阿蛮福缘深厚,我亦是有福之人,我与她甚是相配,只可怜了你阿弟才是那正儿八经的福薄之人。」
姜临岳被呛了,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是是,我家阿弟福薄,比不上赵郎君您。」
他还真是又骄傲又自豪的。
那目光紧紧跟随阿蛮姑娘的样子,让姜临岳想起了一个形容词。
望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