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箩枝是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曾经那个公园老头,怎麽摇身一变,变成这麽厉害的大人物了?
都这麽厉害的人了,竟然还在公园和别的老头下棋下得面红耳赤,差点就要吵起来了?
对了,她口中的老头就是宋明华,是连应老爷子都尊敬的文物界大佬。
至于她为什麽会和这个老头认识?
说来就话长了。
大三那年,她兼职的那个便利店附近有个小公园,小公园一到下午就会有很多老头老太聚集在那里打牌下棋写书法什麽的。
有时候她会在那边派传单嘛,她就一边派一边和这些老头老太瞎聊几句。
宋明华也混在其中,不过她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她就叫他老头,他也没想改正她,随便她叫。
有一次他和其他老头发生了争执,那些老头不下过他,连输了好几局,气得连棋盘都掀了。
眼看就要打起来,在一边派传单的她赶紧拉着老头就跑了。
毕竟五打一会打出人命的。
老头骨头脆,一打就完了。
一来二去的,大家就熟了。
有时候中午她下班打那经过,就会特地绕过去和那老头聊几句。
老头老是笑呵呵的,说话慢条斯理,很有文化的样子。
他也无聊,拉着她让她陪他下棋,教她写书法,她不愿意他还生气。
那时候她就在感叹,她以后老了也要做一个有丰厚退休金的老太婆。
成天不是这晃就在那玩,多潇洒自在。
大四时,她忙着写毕业论文,忙着做兼职,没多少时间可以陪他下棋了。
不过偶尔有时间她还是会过去找他。
毕业的时候,她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临离开前,她特地去小公园找他,想跟他说一声,她毕业了,要回老家了。
不过那次有点可惜,她没有等到他。
问了几个相熟的老太太,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就没有过来。
坐火车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她也没办法继续等下去,只好给一个老太太托了口信,让她看到老头就告诉他,她回家了,以后不会再过来。
没想到,这一别就差不多是两年。
如今再见……
「我说丫头,为什麽当初毕业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饭后,宋明华拉着鹿箩枝到包间外说话。
这没其他人,俩人就恢复以前在小公园那些无拘无束,鹿箩枝当下就反驳他。
「哪没跟你打招呼,那天我回家前,特地去小公园等你,想跟你说一声的呀,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你都没有来,那我要坐火车了,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的吧。」
「再说了,我不是有跟那个老太太交代了口信,让她见到你就告诉你的吗?怎麽,她没告诉你?」
这下,轮到她反问了。
「哪个老太太?」
宋明华在心里琢磨了下。
「你是几号去的?」
「六月十二号呀。」
鹿箩枝想了想,「就是那个经常和你说话,银白头发,说话听起来很温柔那个。」
听罢,宋明华没好气地直接伸手她往头上轻敲一记。
「你傻不傻啊,那个老太婆有轻微的老人痴呆症,你跟她交代,你还不如跟那流浪的大黄交代。」
「她那人,转个眼什麽都不记得了。」
「啊?」
鹿箩枝吃惊地叫了声,「她有老人痴呆症?」
宋明华上下看了她一眼,摇头叹气,「想不到你真的挺笨的,在那混了那麽久,竟然连人家有老人痴呆都没弄清楚。」
鹿箩枝石化。
谁家有老人痴呆症的老人还会出来公园玩啊。
「不过也怪我,那天我确实有事没去小公园。」
宋明华有些感叹,「之后我好几天在公园没碰到你,以为你出什麽事了,去你兼职的便利店问了下,才发现你毕业回家了,那时我就在想,真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不说一声就跑了。」
「误会误会。」
鹿箩枝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肩头,「现在误会解开了就好,不过老头,看不出来你这麽厉害的嘛,竟然是个神秘大佬哦。」
「那你不差呀,竟然混上了应家的孙媳妇。」
「哈哈哈,哪里哪里,就好命而已哈哈哈……」
两个人互相吹捧,互相揶揄,像极了以前在小公园里下棋那时候那样。
宋明华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可太喜欢这个说话很有趣的丫头片子了。
「总之,丫头,你以后就是我的入门弟子了,以后我宋明华罩着你。」
他笑笑地说。
「不是吧,老头你来真的?」
鹿箩枝眨巴了下眼睛,「我以为刚才你只是说来玩玩,只是给我撑撑面子的而已。」
「什麽玩玩?」
宋明华不乐意了,「难道我说出来的话还有假的不成?我说是就是了,总之,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弟,不许说一个不字!」
「……」
这都什麽人呀,竟然硬收徒弟,还不允许她说不。
宋明华故作板起脸,「瞧你还不乐意?呵,多少人求我收他为徒弟我还不愿意呢,你竟然还嫌弃?」
说完,他又变了副面孔,讨好地说,「丫头,给个面子吧,我这都说出去了,你不会让我难做人吧?」
「大不了,我改明送你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当入门礼怎麽样?而且,有我罩着你,以后谁也不会瞧不起你。」
鹿箩枝失笑两声。
这老头真是的。
他都这麽说了,那她也不能不卖个面子给他。
「行行行,徒弟就徒弟吧,那,师傅请受弟子一拜……」
说着,她想跪下来,姿势半跪就要跪下地了,她看到他没扶她起来的打算,问他,「你干嘛不扶我?」
宋明华一笑,「徒弟拜师傅应该的呀,我为什麽要扶你?」
「……」
不跪了。
鹿箩枝撇撇唇,站起来。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她是站在包间与包间之间的走廊中间的,一不小心就挡了其他人的路。
听到身后的来人这麽说,鹿箩枝连忙侧身让路。
「不好意思啊。」
「没事。」
那伟岸的中年男人客气地笑笑,提步走过她面前的时候,他随意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定住。
她的长相,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样。
「走吧,我们进去,把人晾在里头也不好。」
宋明华喊了声,鹿箩枝和他一前一后地重新走进包间。
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个伟岸男人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鹿箩枝的疑惑目光。
「怎麽了?」
男人身边的朋友问他。
就算他们走进了包间,男人也不舍得将视线收回来。
他喃喃自语:
「那个女生长得好像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