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心镇离米田村大约有五六公里的距离。
以前还没有那些水泥道,绕着山路,从村里出来到镇上多了将近一倍的路程,也是前七八年镇上组织人力,将水泥道修到了各个村口,解决了村里人出行难的问题,也将他们的出行时间大大缩短。
出去将近三个月,再次回来,熟悉的街景,熟悉的脸庞,虽然比不上南城的繁华热闹,但从踏上田心镇的那一刻,飘泊的灵魂好像也有了归处,安定下来。
鹿箩枝他们回到田心镇是早上十一点多,她第一时间就拉着鹿鸣时去市场的服装店买一些便宜的衣服换上。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应屿川给他们买的,旁人一眼就看得出不便宜。
农村里,总会有一些人有眼红病,鹿箩枝不敢赌。
她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在城里赚到钱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过的是怎麽样的生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总之,穿得有多穷就有穷。
穷,才会让其他人对你心里有其他想法。
甚至还会可怜你,出去打工也混不到几个钱。
大家的位置平等了,才有安生的日子过。
十九块九的卡通T恤,精致土的休闲短裤,两套下来也不过八十块。
是应屿川很嫌弃的,并将他电得噼里啪啦塑料瓶面料,聚酯纤维面料。
姐弟俩对看了眼身上的穿着,咧嘴一笑。
都市CANDY变回了村里翠花。
「姐,你这脖子上怎麽有几个红点点?」
鹿鸣时看她老姐颈脖间那几个显眼的红印子,耐不住好奇地问,「是过敏还是怎麽了?」
其实他昨天上火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隔了一天了都还没消。
鹿箩枝神色自若,不在意地道,「没什麽,平房那有老鼠蟑螂,不小心被咬了几口。」
还能是什麽,不就是应屿川弄出来的呗。
出门之前她注意到了,那时候只有浅浅的一点红色,没想到,竟然越来越深了。
可恶。
还好黄毛仔缺点心眼,不会想那麽多。
睨他一眼,应屿川这个「老鼠」好像有点大。
「我靠,现在的老鼠这麽猖狂啊?早说我过去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鹿箩枝当没听到。
「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市集买点菜,再找阿虹姐开三轮车送我们进村。」
村里嘛,坐三轮车才威风呢。
「好咧。」
鹿鸣时兴奋一喊。
他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俩人在米粉店里吃了排骨米粉,从米粉店出来,又转去隔壁集市,打算买点肉啊菜的带回去。
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他就纳闷了。
他这麽大的一个人,他们愣是没有发现他?
他存在感就这麽差?
拧了拧浓黑的眉头,要是等他们发现他,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不再犹豫,他迈开大步往他们姐弟的方向走过去。
此里鹿箩枝正在菜摊前挑番茄。
鹿鸣时在东张西望,突然,一个精实高挺的男人身影闯入他的眼底。
那熟悉的英俊脸庞,带着少言的严肃感,他疑惑地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眼花,看到了幻觉。
怎麽可能嘛哈哈哈,他家姐夫可是大忙人一个,管着国内外的公司,哪会出现在这个山卡拉的小地方嘛哈哈哈,一定是他看错眼了。
「鹿箩枝——」
低沉醇厚的男人嗓音穿透街上那些杂乱的车声,说话声,向他们扑来。
就是这一声,让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对面街道走来的鹿鸣时惊呆地张着嘴巴,不敢相信地指着他。
哆嗦着牙齿。
还,还真,真的是……
鹿箩枝清楚地听到有人喊她的声音。
她以为是以前在镇上摆摊的那些旧识,于是扬起笑容望过去。
「谁喊我……」
嘴里的那个「呀」字在看到那道一身黑色的男人身影时,硬生生地停在了喉咙间。
两眼震惊地大睁,深棕色的瞳孔里,全是他大步走过来的倒影。
于是。
他们姐弟都像极了两座化成石雕的呆子,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偏偏在此时此刻又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鹿箩枝!」
他又喊了声。
隔着七八米远与他们对望。
他渐行渐近。
快要走过来了。
鹿箩枝心脏狂跳,怦怦怦的——
下一秒。
她蓦地惊叫一声。
「应屿川,小心——」
因为她看到,两个鬼火少年开着一辆改装过后摩托车从远处冲出来,轰隆隆地,嚣张而又不可一世地从没注意的应屿川面前疾速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