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里的服务员也不催他,他们乐得清闲。
这年头饭店都是国营的,全是铁饭碗,来一个客人和来十个客人都是一样。
他们拿的都是死工资,不会少一分钱也不会多出一分来。
可能唯一的坏处,便是捡不了剩菜剩饭。
当然了,这年头不像后世,也不会有剩菜剩饭留下。
因此,此刻的饭馆里是这样的。
一个悠闲的客人,三五个聚在一起聊天的服务员。
张家乐瞧着很是不爽,倒霉催的,你们在饭馆里面嘻嘻哈哈,老子我却在这里喝西北风啃大饼。
张家乐啃完最后一口饼,擦了擦嘴,跳起来蹦了几下暖和一下身子。
然后又掏出一小瓶白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才让寒冷的身体有了几分暖意。
狗日的,这天真特么的冷,冻死老子了。
无聊之余,张家乐靠着墙跟,开始放空大脑琢磨起来。
天这么冷,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让屋子暖合起来。
弄个小太阳?
嗯,不现实,先不说电线带不带起来。
就算是可以,他也不敢拿出来。
以前是他一个人可以偷着用,现在他有老婆孩子可是不能拿出来。
就在张家乐胡乱琢磨的时候,就看到饭馆里面的那个客人饮下最后一口酒。
吃完最后一块肉,也没有点主食,起身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这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疏。
张家乐一直没有见到有人去到电线杆那里,一时也对自己的想法有了怀疑。
莫不是自己猜错了,没有人来接头或者是那个男人没有问题。
结果,那个客人出了门,竟然晃晃悠悠的朝着电线杆走过去。
也许是喝酒喝醉了,也或者是想要解决生理问题,憋急了。
那个男人明显脚步凌乱,径直扑向电线杆。
就看到他跌跌撞撞的搂住电线杆,张大嘴巴开始干呕。
在连续几声难听的干呕声之后,他的嘴里是一点水也没有溅出来。
反倒是将路上的行人惊到了,生怕闻着难闻的气味,纷纷绕着电线杆而行。
男人看到没有行人接近,将身子完全倚在电线杆上,慢慢的滑下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好像要去擦拭嘴角,结果没拿好,手绢掉在了地上。
于是张家乐就见到这样一幕。
男人骂骂咧咧的捡起手绢,使劲甩了甩,也不嫌脏直接往嘴上凑过去。
擦完嘴,又干呕了几声,这才扶着电线杆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饭馆后面的胡同走去。
对面巷子看了很久的张家乐呲了呲大牙,挥手将自行车收进空间,背着手走出来跟了上去。
特么的,老子简直就是个天才,这不就让老子等到了。
刚才张家乐将意识放到最大,清楚的看见那男人捡手绢的同时也把烟头给捡了起来,乐的他差点蹦起来。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恨不得拿出烟火点燃庆祝一番。
一次无意之间的跟踪,就有这么大的收获,他能不兴奋吗。
这会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把这个特务抓住,压根就没有什么立功不立功的念头。
再说了,立功有什么好的,反正自己又没有想要向上爬的念头。
他是后世而来的,清楚的知道以后的历史走向。
现在爬上去是很爽,可是将来那十年该怎么办。
等到风来的时候,爬得越高就摔得越惨。
他其实到不介意工作到时候保不保得住,最主要的是他很介意对那帮子指鹿为马的臭虫们卑躬屈膝。
特么的,他怕到时候自己忍不住天天出门打黑枪。
他可是以后要做京城第一首富的张老板,能受得了那种鸟气。
答案当然是不能了。
因此,现在这时候还不如潇洒的活着,自由自在的当个大头兵。
就算以后的风再大,也刮不到自己这个小虾米身上,岂不逍遥自在。
再且说了,虽然现在看着风好像还没起来,但是已经初步露出苗头了。
报纸上已经开始鼓吹各种言论大行其道,不仅仅是农业。
就是工业领域也是如此,什么口号都敢喊。
不管现实如何,只管吹就对了。
张家乐报纸那些也不是白看的,风向对不对,他还是可以看出来一些的。
他这个人就这点好,让他上也许不行,但是他一定可以从细枝末节中分析出一些东西。
也许不会起多大作用,但是用来躲风头还是够的。
也不是说张家乐这个人就有多精明,只是见得多了,听得多了。
自从穿越过来,空闲的时间很多,用来琢磨点东西也不错。
巷子里很黑,但是人却不少,吃完饭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着天。
只要有人路过,他们就会警惕地看一眼。
熟识的,插嘴打声招呼。
“李大爷啊,吃了吗您?”
“吃过了,吃过了。”
‘小李啊,你这是下班了,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嗨,今天车间的活比较多,就给耽搁了,你老坐着,我先回了。”
“好好好,赶紧回去吧,你老娘说不定都急坏了。”
说是打招呼,其实就是相互之间聊几句废话。
至于说些什么,那不重要,也没有人在乎,毕竟只是为了缓解尴尬尬聊吗。
那个男人显然也是这一片的住户,一路上遇到不少的人和他打招呼。
“老于。你这是去哪儿了,浑身的酒气。”
“老于啊,还是你的日子过得舒坦,今天是不是又下馆子去了?”
“唉,老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下馆子的时候也叫上我,你怎么一个人吃独食啊?”
“哎哎,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是有人请客,下次一定叫上你。”
“那咱们可说好了。”
“一定一定。”
从这些聊天中可以看出来,这个叫老于的人缘还不错。
虽然他喝的像醉猫一样,不仅走路摇晃,说话也不是很利索。
但是和他打招呼的街坊邻居们,一点也不介意,目送着他离去之后,该干嘛又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