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烫得像被人拿烙铁死顶。
玄武号刚脱离昆仑虚空域，传国玉玺图腾就炸了似的往外蹦紫金光。
一下一下，频率不是谭海自己的心跳，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拽着他的心脏，替他定节奏。
大校的加密通讯被最高指令强行切入。
画面里大校的脸不对。
不是严肃，是铁青，眼底有一丝盖不住的惊悚。
“谭海，十几分钟前，骊山陵区出事了。”
大校连敬语都省了，声音压到嗓子眼。
“大面积重力扭曲，强度超出所有探测设备的量程上限，驻外围合成营紧急后撤十五公里。”
他顿了一拍。
“两架彩虹—7抵近侦察。”
又顿了一拍。
“连火光都没冒，直接在空中解体，化成粉，飘了。”
无人机最后三秒的画面被推过来。
全息屏幕切入高清回放。
骊山封土堆上空，空气不是流动的，是被绞的。
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台巨型绞肉机，无声旋转。
石子、飞虫、碳纤维机翼，碰到裂缝边缘后被分解成基本粒子，连残渣都没有，化作一阵薄雾飘散。
老刘膝盖撞上舱壁，人直接软了下去。
二柱子攥固定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大校的声音急到变调：“玄武号立刻减速！盲目靠近，你的钛金装甲也会被打成粒子。”
谭海没理他。
偏头看了苏青一眼。
苏青已经在敲了。
大秦算力中枢满载运转，底层解码程序死咬那道从深海一路跟到内陆的脉冲信号源。
数据瀑布在屏幕上翻了几分钟。
她猛地推开键盘。
食指砸下回车。
杂乱代码在零点二秒内重新排列，一行一行，整齐得如同刀刻。
大秦小篆。
主控室安静了。
苏青盯着屏幕，喉咙滚了一下，每个字咬得很死。
“不是求救信号，也不是封印失控。”
她转头看向谭海。
“这段代码有完整的自检循环，休眠唤醒协议和主动威胁识别逻辑。”
手指点在那串精密得不像话的代码结构上。
“翻译成人话！”
“这是一段星际堡垒待机自检信号。”
通讯那头大校的呼吸声没了。
苏青将数据模型套进骊山三维地形图，封土堆截面被算力中枢层层剥开。
地表三十米，常规土层。
五十米，夯土与青铜混合结构。
一百米往下，数据直接变色。
密密麻麻的机械构件、能量管路、重力锚点填满整个骊山腹地。
不是陵墓，也不是地宫。
一座深埋地壳的完整军事堡垒，规模远超马里亚纳海底的咸阳宫。
苏青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压着回响。
“两千年来所有人都以为秦始皇陵是一座坟。”
“它不是。”
“外面那层绞碎无人机的重力扭曲，是堡垒系统自检重启时弹出的排异反应。”
顿了一拍。
“是防盗门。”
通讯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
京都指挥所里不知谁站太猛，椅子带翻了。
二柱子手心全是汗，攥着固定杆往前探半个身子。
“海爷，那咱怎么进？反应堆过载，热核撞角硬刚？”
谭海没看他。
从裤兜里摸出那盒压扁的红塔山，抽出最后一根咬上。
咔哒！火苗跳了一下。
深吸一口，灰蓝烟雾从鼻腔喷出。
烟尾按在操作台金属面上，碾灭。
“大秦的门。”
左手拍在胸口，传国玉玺图腾紫金光大盛，穿透指缝。
“用钥匙开。”
右手夺过推杆，直接推到底。
此前大校通讯里还提了昆仑善后的事，谭海三句话扔过去就切了。
天坑封锁，凡人矿工空降兵带走，昆仑老怪串成一串照旧发矿场。
大校看着货舱实况画面里穿了琵琶骨的玉虚子趴在气囊上跟死狗一样，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问。
立正，收到。
那是五分钟之前的事了。
现在没人还记得那些牛鼻子。
十二台引擎嘶吼到极限。
玄武号舰首撞角正对骊山封土堆上方那片疯狂绞动的粒子风暴，直线冲刺。
全息屏幕上，物理偏导护盾预计存活时间跳出红字：零。
大校在通讯里吼了一嗓子。
被引擎噪音盖了个干净。
五百米。
谭海松开推杆。
双手按住胸膛。
沧海珠逆转咆哮，传国玉玺图腾灼烫到皮肉焦糊。
最纯正的九州国运龙气从胸口炸裂而出，顺着生物神经中枢灌入舰体每一寸金属骨骼。
玄武号通体爆发紫金光芒。
舰首切入粒子风暴。
那片绞碎一切物质的重力扭曲，停了。
狂暴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的手掌从正中劈开，向两侧平滑退去。
扭曲的空气恢复平整。
粒子风暴在紫金龙气面前乖顺分流，让出一条笔直的、风平浪静的通道。
臣民避君。
玄武号从通道正中穿过，舰体外壳连一丝划痕都没添。
......
京都指挥所。
卫星画面实时回传。
数十名高层和技术人员盯着屏幕，那艘钢铁巨舰视粒子风暴如无物，如入无人之境。
椅子倒了三把，没人扶，全员站着。
大校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破了音。
“重力屏障在玄武号通过后迅速闭合……对外界依然保持抹杀状态……”
谭海开口。
“守好警戒线，扭曲范围之内，一条狗都不许放进来。”
通讯切断。
十二台引擎切入悬停，尾焰从暴烈金色收敛为沉稳幽蓝，数万吨钢铁巨舰稳稳悬停在骊山封土堆正上方。
引擎气流吹散最后一缕薄雾。
舰体安静了。
主控室里只剩仪表盘的电流声。
全息地图上，骊山坐标的紫金光不再闪烁，而是持续稳定的恒亮。
谭海靠回指挥椅。
纯金重瞳透过脚下观察窗，看着那片沉默了两千年的封土。
跨越两千年的心脏，等人来敲门。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