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就这么完了……”
陈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眼神疯狂。
她不能认输,不能就这么倒台。
只要宁小满母女见不到马秀娟,只要她能把这件事压下去,就还有转机!
她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心惊胆战地往招待所大门口看。
空荡荡的,没有宁小满和李秀棉的影子。
门卫也没有要放她们进来的意思。
陈洁稍稍松了口气,自我安慰。
还好,还好把人拦在外面了。
宁小满肯定以为马秀娟真的不认识她,已经灰溜溜地走了。
只要人走了,她就还有时间补救,还有时间编瞎话糊弄马秀娟。
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冷水拍了拍脸,勉强压下脸上的惨白。
心里飞速盘算着说辞。
就说自己一时糊涂,把孩子的名字记混了。
就说苏暖是好心,怕马秀娟着急,才临时应了下来。
就说机器那件事真的是意外,是她看错了,不是故意栽赃……
但这些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马秀娟是什么人?
京城来的大老板,精明得跟人精一样,几句话就能试出真假。
想在她面前耍小聪明,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在陈洁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轻不重,但好像有很多人,特别杂乱。
紧接着,是门卫恭敬的声音:“马总,您公司的人有要紧事,我给您带来了。”
马总?
她公司的人?
陈洁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她几乎是机械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房门。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
马秀娟走在最前面,一身得体的衬衫长裤,气质干练,气场十足。
而在她身后,缓缓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正是额头带着浅淡伤痕,但脊背挺直的宁母李秀棉。
她身边,是一脸解气又紧张的白筱芬。
而最前面,稳稳站着的那个少女。
眉眼清亮,嘴角边一对浅浅梨涡,不笑也带着几分清浅的弧度。
不是宁小满,又是谁?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陈洁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棍,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栽倒。
她最害怕,最不想见到的人。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马秀娟的面前。
宁小满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洁身上,没有愤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陈洁从头皮麻到脚底。
她敢肯定,这个小贱蹄子突然出现,一定没安好心。
她就是天生的克星!扫把星!
马秀娟一看到宁小满,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完全没有对待陈洁时的冷淡。
“小满!可算见到你了!我还想着这几天抽空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
她伸手,十分亲近地想去握宁小满的手,眼神里全是感激和欣赏。
“上次在玻璃厂匆匆见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说话。你这孩子,救了我的命,连声谢都不让我谢,太懂事了。”
宁小满微微侧身,礼貌却保持着分寸,不卑不亢:
“马总,举手之劳而已,换做是谁,都会伸手帮忙的。”
“话不能这么说。”马秀娟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当时我哮喘急性发作,周围那么多人,都不敢上前,只有你不怕麻烦,不怕担责任,救了我一条命。这份恩情,我马秀娟记一辈子。”
两人一句接一句,气氛融洽。
李秀棉和白筱芬站在一旁,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她们看着宁小满从容不迫,气场丝毫不输马秀娟的样子,心里又骄傲极了。
假以时日,她们小满只会更加厉害,说不定还会超过马秀娟呢。
而陈洁,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扭曲得吓人。
她像一个小丑,被晾在一边,除了背对着她的马秀娟,所有人都看得到她的狼狈和心虚。
聊了一些家常话,马秀娟这才想到跟在宁小满身后的李秀棉和白筱芬。
在看到李秀棉那张和宁小满十足十的脸,顿时惊奇的惊呼一声。
她对着宁小满道:“小满,这是你姑姑还是姨姨啊?长得跟你可真像呢。”
宁小满微微一笑,对上陈洁害怕到快要晕过去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是我妈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众人都听到了咣当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陈洁因为太害怕了,被宁小满吓得腿软跌倒在地。
马秀娟没关系她,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宁小满刚才那句话上。
她皱眉又问:“小满,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妈妈?你妈妈不是她吗?”
说着,手指指向陈洁。
宁小满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这位陈洁。
“马总,您被她骗了。”
她顿了顿,视线淡淡扫过面如死灰的陈洁,缓缓道。
“我真正的妈妈,是这位李秀棉。”
“至于陈洁阿姨,她是我妈厂子里的小领导,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我的亲人。”
“兴许是,中间有什么彼此都不知道的误会吧,现在厂子里的人都知道马老板你是陈洁阿姨的好朋友好姐妹了,真是缘分呢。”
宁小满这话说得跟个小可怜似的,若是别人,只会以为真像她说得这样是个误会。
但马秀娟却很快发现了问题。
她和陈洁的第一次见面,全程都是这个女人在主动询问救了她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要说误会,她可不信。
所以。
陈洁从头到尾,都在冒充宁小满的亲人,借着她的名头,在厂子里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陈洁猛地抬起头,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尖叫着想要打断:
“你胡说!马总,你别听她乱讲!”
“她是疯子,她在污蔑我!”
马秀娟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牢牢盯着宁小满,语气沉了几分:“小满,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你刚才说得,现在厂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好姐妹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秀娟又转头盯着跌坐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陈洁。
她脸色猛地一变,周身气场强大,语气带着威胁:“陈洁。”
“如果我发现这件事里面有你的手笔,那这次和你们厂子合作的全部订单,我将单方面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