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娟的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把张广法从悬崖峭壁边给拉了回来。
他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马总,您这话是真的?订单不黄?”
“我马秀娟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马秀娟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地落在宁小满身上,比看自己家的孩子还要亲昵。
她道:“我之前说不处理陈洁就毁约,现在陈洁夫妇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公道已正,我自然不会毁约。”
马秀娟顿了顿,语气加重,当着众人的面,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更何况,小满是我的救命恩人,有她在,我信你们厂,订单照常进行,一分不少,质量也不许有差池。”
张广法简直快要高兴疯了,连连拱手保证,就差直接对着灯泡给马秀娟发誓了。
他心里不由感慨起来。
幸好自己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要是真顺着陈洁的套路走,冤枉了宁小满一家,李秀棉不在厂子里,那人家马秀娟凭啥给他面子?
他算看明白了,马秀娟啊,就是冲着宁小满给的他面子!
不然今天换任何一个人,这事都得黄铺子!
想到这,张广法看向李秀棉的眼神就跟看金矿一样一样的,心里盘算起来,等年后得找个借口给李秀棉升个官,那就更不怕她跑了。
陈洁空出来那个位置……
张广法眼睛一亮,当场决定,把这个位置让李秀棉坐!
一旁的宁小满对上马秀娟慈爱的眼神,微微颔首,眉眼间透着感激的笑意。
她知道。
马秀娟这是在故意抬高她。
等她从安城离开回到京城,到时候这里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了,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离开之前,给宁小满这位救命恩人一条稳当当的路。
当着张广法的面,在临走前,马秀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以后这个厂,我只认小满。她在,我继续合作,她不在,我立刻中断,谁要是敢为难我救命恩人一样,就是和我马秀娟过不去。”
话音落下,张广法脑袋点头点地跟捣蒜一样。
“一定,马总您放心!小满和李秀棉在我这,那肯定不会有人敢放肆的!”
他得多傻啊,能放着好好一个财神爷被人欺负?
今天是马秀娟回京城的时间,上午她解决了宁小满的事情,临走前又去厂子里看了眼生产质量,原本她还想去国营饭店请小满一家吃饭,但司机催得紧,说回厂子后还有要紧事,不能耽误,无奈只能约好下次再来。
宁小满和李秀棉站在厂子门口,对着扬长而去的小汽车挥手告别。
直到车子彻底不见,母女俩这才收回手。
李秀棉眼眶通红,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没有了外人在,她这才敢长舒一口大气。
她后怕道:“小满,你是不知道,刚才妈在办公室里都快吓死了!”
“没事啊,这都过去了。”
“啥叫没事,要不是我生了你这么个大宝贝疙瘩,你妈我就要下岗了,还得背着两千多的负债呢!”李秀棉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感激。
说着说着,她又流下激动的泪水。
这次能洗清冤屈已经是做梦了,没想到厂长居然还要开大会,让陈洁和苏国忠夫妇当着所有人的面归还她的名誉。
宁小满看母亲哭得上不来气,赶紧转移话题:“妈,一会儿你还要去参加大会呢,难道要肿着两只眼睛去不成?”
“啊?闺女,那咋办啊?我现在不哭了行不行?”
李秀棉是个眼皮浅的,尤其她长得还白,现在眼眶红得吓人,眼皮也从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但宁小满有灵泉水啊。
连张薇薇脸上的胎记都能去除,这点当然不在话下。
她带着母亲去了白筱芬平时休息的车间,趁着两人在里面聊天的间隙,她掐着指尖,心里默念几句。
几乎是当即,一股灵泉水从她的指尖缓缓流出,落在陶瓷盆里。
如果此时被旁人看到,肯定要大喊一句怪物。
但这是宁小满昨晚的新发现。
昨晚她半夜睡不着,迷迷糊糊觉得口渴,床头边的水杯里也恰巧没了水。
她不想大冬天穿着睡衣出去,心里便想着要是灵泉水能自己流出来就好了。
宁小满心里念头刚落,指尖便沁出一丝微凉的水汽。
悄无声息落在水杯里,不一会儿就满了。
从回忆里出来,宁小满动作自然地回头朝着李秀棉和白筱芬招了招手:
“妈,白阿姨,你们过来洗把脸,正好精神一下。”
李秀棉正愁眼睛红肿没法见人呢,一听立刻走了过来,捧起水就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一碰到皮肤,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瞬间袭来。
刚才又酸又胀的眼睛,此时像是被春风拂过,紧绷感一下就没了。
她连着洗了好几下,再抬起头时,白筱芬当场惊呼:“秀棉,你眼睛咋不红了?”
李秀棉一愣,赶紧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又对着旁边一块不算太干净的镜子照了照。
刚才还通红,肿成三层的眼睛,现在竟然完全消肿了。
眼白清透,眼睛有神,半点看不出刚才哭过的样子。
“哎,这是咋回事啊?”李秀棉就愣了一会,很快便反应过来,“肯定是小满的面霜起效了!”
白筱芬凑过来,一脸懵:“秀棉,什么面霜?”
“小满自己做的面霜,过几天要拿去街上摆摊卖,她说这叫啥护肤品,高级货,大城市里的贵太太们都用这个呢。”
“你看我也就擦了几天面霜,是不是看着比以前状态好多了?”说着,李秀棉扬起脑袋,让白筱芬能更仔细地看清楚。
白筱芬定睛看了很久。
那眼神,都快把李秀棉给看毛了。
好半天,她还开口:“所以,前段时间大鹏哥脸变细粉了,也是因为擦了小满的面霜?”
“对啊,我们两口子都擦了,别说,比供销社卖的雪花膏还要好使。”
这段时间,宁大鹏天天在厂子里晃悠。
矿下面那么黑的地方,大家伙都能看到他反光的脸。
男人们倒是不在意,反正白了也不顶吃喝,有个屁用,不如多撅腚加班呢。
而女人们则是早就伸长了脖子,之前派人来打探过,但是宁大鹏没明白意思,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撬出来。
至于白筱芬,她其实也心动了。
别看她们都是一群糙老娘们,但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
当即,她就决定道:“小满,你这面霜多少钱一瓶,我要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