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拉着安母的手。
「玉梅妹子,你对老张前头的孩子能这样用心,难得。」
安母有些不好意思。
「这都是应该的。」
傍晚,夕阳西下,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孩子们恢复了活泼。
张振邦和秦老在石榴树下下棋,两位老人一边下棋一边回忆往事,说到牺牲的战友时,两人都沉默了半晌。
「老张啊,咱们这代人经历得多,失去得多,但也得到得多。看着现在的生活,看着孩子们,值了。」
秦老落下一子。
「值了。」
张振邦也落下一子。
「所以咱们得好好活着,多活几年,多看看这好世道。」
晚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辰辰忽然说。
「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全全也说。
「我也是!」
张振邦笑了。
「不当英雄也行,当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就是好样的。」
林素素和安青山看着孩子们,心里满是欣慰。
安母和张振邦相视一笑,眼中都是满足。
秦老老两口坐了一会便走了,怎麽都不肯留下吃饭。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杏花胡同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安家人在院子里吃过晚饭,正收拾着碗筷,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张老哥在家吗?」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张振邦正和安青山在石榴树下说话,闻声抬起头。
「谁啊?」
「我,老赵!听说你回来了,带着一大家子!」
门外的声音透着爽朗。
张振邦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老人,穿着白色汗衫,手里摇着把蒲扇,笑容满面。
「赵大炮!是你啊老小子!」
张振邦一拳捶在对方肩上,脸上满是喜色。
「哈哈哈!可不就是我!」
被叫做赵大炮的老者也捶了张振邦一下。
「听说你回京了,还带了全家?怎麽也不说一声!」
两人在门口寒暄,声音大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这位赵老爷子是张振邦当年的战友,住在这条胡同的另一头。
听说老战友回来了,特意来串门。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了。
「张叔回来了?哎哟,真是您!」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提着个竹篮子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几个西红柿和黄瓜。
「我是胡同口老李家的,您还记得吗?当年您住这儿的时候,我家小子还老来您这儿蹭饭吃呢!」
「记得记得!」
张振邦连连点头。
「小李子现在怎麽样了?」
「好着呢!在厂里当车间主任了!」
李大妈笑着说,把篮子递过来。
「自家种的,新鲜,给孩子们尝尝。」
这边正说着,又来了几位邻居。
有的是张振邦当年的老相识,有的是听说胡同里搬来了新人家,过来打招呼的本地人。
很快,安家门口就聚了七八个人。
林素素和安母忙从屋里出来,招呼大家进院子坐。
安青山搬来几张凳子,安安和欣欣帮忙倒茶。
「别忙别忙,我们就是来打个招呼。」
一位姓王的大爷摆摆手。
「听说你们从鲁省来?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坐火车来的,方便。」
林素素笑着回答。
邻居们打量着安家的院子,看到收拾得整洁乾净,石榴树郁郁葱葱,月季花开得正艳,都点头称赞。
「这院子让你们一住,立马有生气了。」
赵老爷子说道。
「之前空着的时候,我们老从门口过,看着都可惜。」
「多亏秦家嫂子提前来收拾了。」
安母感激的说道。
「不然我们来了还得忙活。」
「秦老两口子人好,咱们胡同里都知道。」
李大妈说。
「你们跟他们认识,那就是自家人了!」
正聊着,胡同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几个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跑过来,在安家门口探头探脑。
「奶奶,我们能来找新来的小朋友玩吗?」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问李大妈,他是李大妈的孙子。
「去吧去吧!」
李大妈挥手笑了笑。
「正好,让孩子们也认识认识。」
得到允许,五六个胡同里的孩子欢呼一声,涌进院子。
他们好奇的打量着安家的孩子们,安家的孩子们也看着他们。
辰辰和全全作为家里的社交悍匪最先反应过来。
全全挺起胸脯,主动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安宇,你们可以叫我全全。这是我弟弟安辰,叫辰辰。」
辰辰也凑过来。
「你们玩什麽?我们刚来,还不熟。」
胡同里的孩子们见他们大方,也放松下来。
一个高个男孩说
「我叫铁柱,他叫狗蛋,她叫小芳……」
他把同伴们都介绍了一遍。
「你们玩捉迷藏吗?」
一个叫二毛的男孩问。
「胡同里捉迷藏最好了,地方多!」
「玩!」
辰辰立刻响应。
「我最会捉迷藏了!」
全全也点头。
「我们也玩。」
安安丶欣欣丶康康和悦悦也愿意加入。
于是在徵得大人们同意后,孩子们的游戏开始了。
第一轮,铁柱当「鬼」。
大家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躲藏。
辰辰眼珠一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往屋里或院子角落跑,而是蹭到了大人们聊天的石桌旁。
张振邦和赵老爷子他们正聊的起劲,谁也没注意这个小不点。
就在铁柱数到「九十八丶九十九丶一百」时,辰辰忽然一个箭步,钻到了张振邦坐的椅子下面,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开始找了!」
铁柱转过身。
大人们这才注意到椅子底下的辰辰,都愣了。
赵老爷子刚要说话。
张振邦摆摆手示意别出声,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
他还是偏心自家孙子的。
铁柱开始找人了。
他先去了屋里,找到了躲在门后的悦悦。
又去院子角落的柴火堆后面,揪出了全全,接着在石榴树后面找到了小芳……
找了一圈,找到了五个人,还差三个。
安安丶欣欣和辰辰。
安安和欣欣躲在西厢房的衣柜里。
这是她们早就看好的地方,衣柜够大,两个人挤挤能躲下。
铁柱在屋里转了两圈都没发现。
而辰辰,还在大椅子底下蹲着呢。
铁柱挠着头从屋里出来。
「奇怪,还有三个去哪儿了?」
狗蛋和二毛已经被找到了,也跟着一起找。
他们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就是没想到往大人椅子底下看。
辰辰蹲在椅子底下,捂着嘴偷笑,小脸憋得通红。
张振邦感觉到了故意动了动腿,差点踢到辰辰。
辰辰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这时,李大妈看不下去了,笑着提示。
「铁柱啊,有些地方你找了吗?」
「都找了啊!」
铁柱说。
「真的都找了?」
李大妈眨眨眼。
铁柱顺着李大妈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张振邦坐的椅子。
他恍然大悟,一个箭步冲过去弯腰一看。
「找到咯!」
辰辰从椅子底下爬出来,笑得直打滚。
「哈哈哈哈!你找了好久!」
张振邦也笑了,拍拍孙子的头。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第一轮游戏以铁柱找到所有人结束。
第二轮,轮到全全当「鬼」。
全全趴在石榴树上数数。
「一丶二丶三……」
孩子们又四散躲藏。
这次辰辰学聪明了,他没有再躲在大人们身边,那样太明显了。
他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忽然有了主意。
他跑到厨房门口,那里放着几个空箩筐。
辰辰挑了一个最大的,把自己倒扣在里面,然后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