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窈抬手捏了捏闻屿的脸颊,软声哄着。
「辛苦我家屿屿宝贝啦~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补补。」
闻屿眉开眼笑,凑过去在她唇角亲了亲,牵着她的手悠悠然跟在宋云衍后面。
回到病房,宋云衍瘫在轮椅里,呼吸都带着劫后馀生的虚脱。
他半分都不想再与这对煞星共处一室。
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开口,送客的意味明明白白。
「清窈,闻少……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二位了,陪了我整整一下午。你看,都到晚饭时间了,你们肯定也累坏了,快丶快去吃饭吧,千万别饿着。」
他顿了顿,努力挤出恳切的语调。
「辛苦你们了……等我出院,身体养好了,一定专门设宴,好好答谢。」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两位,尤其是热心得令人胆寒的闻大少,立刻丶马上从他眼前消失!
他急需静养。
再这麽下去,他怀疑自己要把命交待在这医院的检查科里了。
至于今日之辱……
宋云衍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闻屿和苏清窈对视一眼,他耸耸肩,语气轻松随意。
「好吧,既然宋先生都这麽说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又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对着轮椅上的宋云衍勾起唇角。
「下次若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宋先生随时开口,我一定到。」
宋云衍脸上的假笑僵了僵,指尖抠进轮椅扶手,「一定,一定。」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宋云衍那道强撑镇定的视线。
走廊里,苏清窈侧过头看向闻屿,廊灯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方才在病房里若有若无的锐气已经敛去,此刻的闻屿眉目舒展,只剩下她熟悉的丶带着些许慵懒的柔和。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走啦,屿屿宝贝,我们先去看看妈妈,然后我请你吃大餐!」
闻屿低头看她,眼底漾开暖意。
「宝宝请客?」
「对呀对呀!」
苏清窈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上次竞赛的奖金发下来啦!本冠军拿了那麽多奖,加起来一万多呢!厉不厉害?」
闻屿十分捧场,「哇,怎麽这麽厉害,不愧是我老婆,我眼光也太好了吧~」
「哼,夸我还要把自己捎上。」
苏清窈扬起下巴,得意道,「分明是我最最最厉害!」
「是是是,」闻屿笑着附和,「那苏大物理家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切~我才不是那种人!」
她皱了皱鼻子,「说吧,想吃什麽?今天冠军买单!」
闻屿故作思考状,歪头看她。
「嗯……想不出来,宝宝帮我决定?」
苏清窈眼睛转了转,忽然雀跃起来。
「那……我们去吃路边摊好不好?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
「好,」闻屿点点头,揽住她的肩往电梯走,「听宝宝的。」
他的手臂温暖有力,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苏清窈顺势靠在他怀里,听见头顶传来他低沉含笑的声音,「宝宝,我好高兴。」
「嗯?」她仰起脸,「高兴什麽呀?」
高兴你毫无保留的依赖,高兴你将我纳入你人生的每一处考量。
更高兴你如此细致地照顾我的感受。
知道我不喜欢,便全由着我,将你的想法都告诉我。
这份被全然放在心上丶被郑重对待的珍视,远比任何商业成就都更让他满足。
这些闻屿没说出口。
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有你的每一天,」他声音低哑,带着愉悦和幸福,「都很高兴。」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清晰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苏清窈忽然想起什麽,仰头问他。
「对了,你送的那些补品……是不是太补了点?我看宋云衍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猛吗?」闻屿挑眉,一脸无辜。
「都是好东西啊,最适合他这种伤筋动骨又损耗元气的情况,我可是认真谘询过营养师的。」
他刻意在几个词上加了重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
苏清窈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她无奈摇摇头,却又忍不住想笑。
她家屿屿宝贝,吃起醋来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你呀……」她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小心把人家补上火了。」
闻屿轻哼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点凉凉的嘲意。
「他脖子上顶着的东西要是还管用,就该知道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要是真补过了……」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恶劣的笑意。
「那也是他脑子本来就有问题。」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去了苏母的病房。
看望的时候,苏清窈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着。
闻屿安静陪在一旁,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讲些两人相处时的小片段,仿佛苏母真的能听见丶能参与。
刚从住院楼出来,凛冽的寒气就席卷而来。
苏清窈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柔软的羊毛围巾里。
「宝宝,好像要下雪了。」
闻屿抬头看了眼天空,手臂将她揽得更紧。
刚走到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冰晶便落了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一片,两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真的下雪啦!」
苏清窈惊喜的伸出手,一片完整的六角形雪花落在她手心。
「是今年京北的初雪诶!」
闻屿看着她雀跃发亮的侧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抬手,拂去她发顶和肩头刚刚积起的一层薄白,「冷吗?」
「不冷!」苏清窈摇摇头,眼睛亮晶晶望着漫天飞雪,忽然起了玩心。
她蹲下身,迅速抓起一小把地上刚堆积的雪,在掌心捏了捏,趁闻屿不备,直接将一小团雪塞进了他微微敞开的脖颈里。
冰凉的触感让闻屿身体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哈!笨蛋闻屿!」
苏清窈得逞,大笑着就要转身跑开。
闻屿反应极快,长臂一伸,轻易就将逃跑未遂的人捞了回来,牢牢圈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儿,眼神危险地眯了眯。
「偷袭老公?嗯?」
「谁让你刚才在病房里,故意跟妈妈告状说我熬夜!」
苏清窈理不直气也壮,在他怀里扭动着想挣脱,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
「难道不是?」
闻屿挑眉,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捞起一把雪,「看来宝宝精力还很旺盛,需要降温冷静一下。」
「啊,不要不要,我错了,屿屿宝贝我错啦!」
苏清窈见势不妙,立刻认怂。
双手抵住他胸膛,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试图萌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