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被她问得耳根更热，却舍不得退开半分。
他望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
「知道。」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跨越了时光的笃定。
「我说不清具体是什麽，但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清楚。」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此刻，落回七年前那个阳光明媚丶花草芬芳的后花园。
「看见你蹲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像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你拿着草叶去碰小兔子的鼻子，它躲开，你就笑……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心脏这里……」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跳得特别快，快到我有点害怕，然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重新看向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开口。
「这个女孩子真好看，我想……一直这样看着她。」
苏清窈被他直白又纯挚的回忆击中，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麻。
她没想到，那样一个她几乎遗忘的寻常午后，在他心里刻下了如此清晰的烙印。
「所以～」
她声音更软了，带着不自知的撒娇，「你那时候跑掉，是因为心跳太快，害怕了？」
闻屿点点头又摇摇头，握紧她的手。
「不止，是怕……怕你发现我一直盯着你看，会觉得我奇怪，怕你会讨厌我，也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在你面前出丑。」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温柔的弧度。
「很傻，对不对？可那时候，就是慌了。」
「后来无数次后悔，要是当时能像现在这样，走过去，大大方方跟你说句话……哪怕只是问一句『兔子叫什麽名字』呢？」
苏清窈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
漂亮的少年强作镇定地走过来，没话找话地搭讪，耳朵尖却红得滴血……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的悲伤与震惊，被这股带着酸涩甜意的暖流冲淡了大半。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闷闷地说，「是挺傻的……但是，闻屿。」
「嗯？」
「我好高兴。」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虽然眼圈还红着，笑容却明亮得晃眼。
「高兴那麽早以前，你就看到我了，高兴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闻屿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巨大感动中，闻言猛地一愣，像没听清似的，下意识追问。
「宝宝，你……你说什麽？」
苏清窈的脸颊悄悄爬上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想告诉他全部，指尖无意识缠绕着他睡衣的扣子，小声坦白。
「就是……YY呀。那时候你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温柔又耐心，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那麽好的你，我对你有好感丶有喜欢，不是很正常嘛。」
想起那段少女心事，眼神有些飘远，又有些嗔怪。
「我本来都打算等高考结束，成绩出来，一切都稳定下来，就……约你见面，可谁知道你突然就消失了，怎麽都联系不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当年残留的委屈。
「我还失落了好久呢，以为……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或者那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闻屿彻底怔住了。
巨大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之后，是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屏幕那头的YY动了心。
原来宝宝也在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宝宝……宝宝……」
闻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一把将怀里的苏清窈抱住，像个得到最心爱礼物的大男孩一样，抱着她在原地转起了圈。
苏清窈搂紧他的脖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丶纯粹至极的快乐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闻屿！你放我下来！」
她笑着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却满是甜蜜。
闻屿转了好几圈才停下，却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他把脸埋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太好了……太好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滚烫的液体再次溢出眼眶，这次却纯粹是因为幸福。
「你没有喜欢过别人……你喜欢的，一直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
苏清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极度激动下的生理反应。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看进他眼底，清晰告诉他。
「闻屿，听好了。我苏清窈，从头到尾，喜欢过的丶爱着的，都只有你。以前是YY，后来是闻屿。不管哪个名字，哪个身份，都是你。」
她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颤抖的嘴唇。
「你暗恋我七年，我也喜欢你三年，这样算下来，会不会好一点？」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闻屿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枷锁。
闻屿发出一声哽咽的叹息，深深回吻住她。
要溢出来的爱意萦绕在两人中间。
苏清窈忽然想起什麽，轻轻推了推还沉浸在激动中的闻屿。
闻屿立刻松开怀抱，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怎麽了宝宝？」
苏清窈急忙拿过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日期赫然显示着21号晚上。她小脸一垮，满满的遗憾和懊恼瞬间涌了上来。
「啊！都21号了！」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你的生日……错过了！我准备了那麽久的生日惊喜，全都没派上用场！」
想起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声音里满是愤愤：「都怪宋云衍！他简直不是人！！！」
「生日惊喜？」闻屿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涟漪。
「对呀～」
苏清窈点点头，带着点小骄傲，「这是我们在一起后，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好好准备啦。」
她说着说着，忽然「哎呀」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完了完了！我订的酒店！还有我放在酒店里的礼物！是不是都超时被退掉了？！」
看她急得小脸都皱了起来，闻屿连忙握住她慌乱找手机的手，温声安抚。
「别急，20号那天酒店确实有电话打来找过你，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让人处理了，直接续住了一个月。所以，你准备的惊喜，应该都还在原处，好好的。」
苏清窈高悬的心瞬间落回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