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窈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那道阳光,还是那间屋子,还是身边这个!罪魁祸首。
她愤愤转过头。
闻屿还在睡,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平稳,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乖。
乖个鬼!
都是因为他,自己肯定是被他带成那个样子的!!
苏清窈盯着他看了三秒,越看越气。
凭什麽他睡得这麽香,凭什麽他看起来这麽满足,凭什麽她一个人在这里社死丢人!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肌。
戳一下,硬邦邦的。
再戳一下,还是硬邦邦的。
再戳一下,手感意外地不错。
苏清窈的愤怒突然跑偏了。
她眨了眨眼,又戳了两下,然后乾脆把手掌贴上去,光明正大地摸了几把。
嗯....手感好棒,又软又有弹性,又热又——
「宝宝。」
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砂纸轻轻擦过皮肤。
苏清窈的手僵住,她缓缓抬起头。
闻屿不知道什麽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她,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
「摸够了吗?」他问,声音懒懒的。
苏清窈的脸腾地红了,她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闻屿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看来昨晚还没够?」他把她手拉过来,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指尖,「嗯?」
她的脸更红了。
「我丶我那是喝多了.....」她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平时才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
闻屿翻了个身把她带进怀里,低头看她,逆着光,五官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把我推倒那样?」他问。
苏清窈:「……」
「不是在我身上那样?」
苏清窈:「…………」
「不是说老公我想——那样?」
苏清窈终于听不下去,伸手去捂他的嘴。
闻屿没躲,笑得胸腔震动,笑得睫毛轻颤,笑得格外开心。
他抓住她的手,从嘴边拿下来,放在自己胸口。
「宝宝,不用害羞也不用觉得丢人,你什麽样我都喜欢。」
苏清窈愣了愣。
「喝多的样子,」他盯着她的眼睛,「主动的样子,害羞的样子,早上起来偷偷摸我的样子~」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起来。
「都喜欢。」
苏清窈心蹦蹦直跳,被勾到了,但她不想让他看出来,别过脸小声嘟囔。
「谁偷偷摸你了,我那是光明正大……」
「对~」闻屿一本正经地点头,「光明正大地摸了三把。」
苏清窈:「…………」
「还意犹未尽地收回去。」
苏清窈:「………………」
「还——」
「闻屿!!!」
苏清窈炸毛,伸手去掐他的脸。
闻屿笑着躲闹,象徵性的躲了两下就随她去了,等她掐够了他才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窗外隐约传来经幡飘动的声音,猎猎的,轻轻的,像某种祝福。
过了很久,苏清窈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以后不喝酒了。」
闻屿轻笑一声,「我觉得要多喝,宝宝喝多的样子简直太美太勾人了,真是不够看啊~」
言语间还有些没看够的遗憾和回味。
苏清窈掐了他一下,「你再说!再说!」
闻屿乖乖不吭气,把她抱得更紧,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蛊惑,「宝宝嘴唇好棒,下次继续,老公非常期待。」
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
苏清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红晕直接涌上头顶。
「闻屿!!!」
她挣开他的怀抱,抓起枕头就往他脸上砸。
闻屿笑着挡,肩膀直抖,眼睛里全是满足和爱意。
-
这次意外真吓到闻屿了,他说什麽也不再敢带苏清窈去任何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
于是接下来的路他们晃悠着往回开。
从然乌出发,掉头向西,走了一段回头路,接着开上林拉公路,一路往拉萨奔去。
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尼洋河在远处静静流淌,河水蓝得透亮,公路两旁,金黄的杨树和青稞田交错着铺向天边,偶尔有藏民的氂牛慢悠悠地穿过公路,闻屿索性停了车耐心等着,拉着苏清窈的手,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
越往拉萨去,天就越低,云也越白。
苏清窈把车窗摇下来,高原的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山尖上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粉色。
到拉萨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整座城市都被渲染成橘红色。
布达拉宫在夕照中巍然矗立,白色的宫墙被染成淡淡的玫瑰色,金顶在最后一缕日光里闪闪发亮,像是永不熄灭的灯火。
闻屿把车停在路边,两人就那麽并肩靠在车头静静看着前方。
远处有转经的老人缓缓走过,手中的经筒在风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空气里有酥油茶和藏香的淡淡味道,混着高原独有的清冽。
「好看吗?」闻屿偏过头问她。
过了好一会苏清窈才轻声开口,「好看,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软软的。
「和你一起看才最好看。」
闻屿脸上满是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肩,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在拉萨待了两天,他们准备返程。
从拉萨到墨竹工卡,到工布江达,到林芝,即便已经走过一遍,但再看还是觉得好美。
苏清窈不停拍照记录着,每次内存卡满了闻屿就像变魔法一样拿出新的,还真是窈窈牌专属哆啦A梦先生。
一路向东。
风景从雪山变成峡谷,从峡谷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平原。
天空从透亮的蓝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灰,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多,车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多。
他们开回京北了。
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苏清窈觉得有些恍惚。
车停进地库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就这麽坐着,盯着前方的墙壁。
「舍不得?」闻屿问。
苏清窈点点头。
闻屿侧过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想去以后还有机会。」
「我们还有无数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