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窈皱着眉,从昏沉中醒来。
后颈还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揉,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套着一个冰凉的东西。
金色的,细细的链子,连接着她的手和……和床?
她猛地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四周。
入眼是一个金色的笼顶。
金色的栏杆,从四面围拢,在头顶汇聚成一个华丽的穹顶。
笼子很大,大到里面摆着床丶沙发丶梳妆台丶衣柜,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小茶几。
所有的家具都是精心挑选的,铺着柔软的毯子,点着温暖的灯。
可再精致,再奢华,这也是一个笼子。
苏清窈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绷紧。
「这是哪?」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扭头,对上了一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闻屿就坐在床边,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
他不知看了多久,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从紧皱的眉头,到警惕的眼睛,到微微发白的嘴唇。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麽易碎的珍宝。
「宝宝,」闻屿声音很轻,带着满足的笑意,「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脸,熟悉的闻屿。
苏清窈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闻屿?」她长长舒了口气,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在。」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金色的栏杆,扫过这间华丽却诡异的笼子,又转回头看他。
「屿屿宝贝,这是哪?」
她问,语气里还带着无措和不解,「我们是被绑架了吗?」
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还有眼底全然的信赖和依赖,他笑了。
「宝宝真可爱。」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谁吃了豹子胆,敢动我们?」
苏清窈愣了一下。
不是绑架?那这里是……
闻屿直起身,张开手臂,像在展示什麽心爱的藏品。
「这里是你的笼子。」语气是掩不住的骄傲和满足,「喜欢吗?」
苏清窈愣住了。
她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金色的栏杆,看看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金炼。
她的。
笼子?
「我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笼子?」
闻屿看着她那副呆住的表情,只觉得可爱得不行,他倾身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对,你的,我为你准备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金色的栏杆,眼神温柔无比。
「纯金打造的。镶嵌的钻石和宝石,都是我一颗一颗挑的,花了好久好久。」
他转回头,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爱意。
「以后我们住在这里,哪都不去,好不好?」
苏清窈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爱意和偏执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满足的病态笑容,看着这个华丽的丶金色的丶却终究是笼子的地方。
她忽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麽。
想到被他打晕前隐约看到的病号服,白色,宽松,领口露出一点绷带的痕迹。
想到他明明说自己在金陵,却突然出现在京北的机场。
想到他此刻苍白的脸,比上次视频时瘦了一圈,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那些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迹,此刻像珠子一样一颗颗串了起来。
苏清窈抬起头,看着他。
「闻屿,你生病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闻屿看到她眼底那点恍然和心疼,忽然笑了,他凑上去,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宝宝好聪明。」
苏清窈没被他带偏,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发生什麽事了。」
「一些意外。」他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断了根肋骨,不打紧。」
断了根肋骨。
不打紧。
苏清窈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所以——」她声音开始发颤,是气的,「出差是为了瞒我受伤?」
闻屿看着她,没说话。
「在明明知道肋骨没好全的情况下,还出院跑来机场追我?」
闻屿依然没说话。
「然后把我打晕,锁到这里?」
闻屿点了点头。
「好样的,闻屿。」
苏清窈的声音发着抖,眼眶开始泛红。
「你真是好样的。」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闻屿,你胆子真是大啊。」
她盯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把我当什麽?当什麽!」
「出了这麽大的事,受伤了肋骨断了,还瞒着我,一个人扛着,你把我当什麽?!」
她吼出来的时候,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闻屿整个人僵住了。
「宝宝不哭,不哭。」
他慌了,心疼极了,手忙脚乱地抬起手,去擦她的眼泪。
「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一点都没事,现在好好的。」
苏清窈推开他的手。
「别碰我。」
三个字,轻轻的,却像一把刀。
闻屿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碰我。
宝宝说,别碰我。
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弦,彻底断了。
他听不得,听不得她任何一声拒绝。
闻屿猛地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不顾肋骨的疼痛,不顾伤口可能裂开,就那麽死死抱着,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宝宝只能我碰。」
他的声音发着抖,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
他掰过她的脸,低头吻上去,吻掉她脸上的泪痕。
咸的。
可他尝着,是甜的。
「好甜。」他喃喃着,又吻了一下,「宝宝眼泪也好甜。」
苏清窈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不正常的心跳,看到他苍白的脸上那抹病态的红晕。
闻屿疯了。
她想。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