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直直望进苏清窈的眼里,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他想给宝宝说的话太多了。
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我不配,我害怕,我离不开你……它们挤在喉咙里,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窈也不催他,就那麽握着他的手,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看什麽珍贵不已的宝贝。
那目光太暖了,暖到让他眼眶发酸。
「宝宝……」闻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
「嘘。」
苏清窈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
「如果是一些自怨自艾,觉得自己这不好那不好的话,」她眨眨眼,「我可不想听。」
「可是——」
「没有可是。」
苏清窈打断他,语气又软又霸道。
「闻屿,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凑近他,眼睛亮亮的,「你只需要想一件事。」
「明天是除夕,我们一起过新年,我让妙可他们准备了节目,唱歌跳舞演小品什麽都有。虽然咱俩是病号,但也得准备一个,明晚就要表演。」
她弯起嘴角,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猫。
「你有纠结乱七八糟的功夫,不如想想明天表演什麽吧~」
闻屿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
「宝宝……」
苏清窈不等他说完,凑上去又亲了他好几口。
吧唧,吧唧,吧唧。
「哼哼,」她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你是我的未婚夫,我说什麽你就做什麽!」
「你归我管,听到没?」
闻屿心中本就汹涌澎湃的爱意哪能抵抗住苏清窈这样的表达,他顿了顿,终究是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很轻,很小心,但很快他又松开。
他表情无比郑重,「归你管,闻屿只归苏清窈管。」
苏清窈弯了弯唇角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溢满了眼眶。
「你本来就归我管!」她瞪他,努力把泪意憋回去,「你敢不归我管试试!」
闻屿犹豫片刻,抬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泪。
「不敢。」他声音沙哑,却很轻,「都听宝宝的。」
「宝宝不哭。」
掌心下,睫毛轻轻扫过。
「咳咳。」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苏清窈拉下闻屿的手,红着脸转头。
温昭悦和张妙可站在一起,一个笑眯眯,一个捂着嘴。
江述白和沈知弦站在稍远处,一个满脸无辜,一个低头看手机。
秦岳假装在整理年货,耳朵却红了起来,就连温砚都停下了贴窗花的手,默默转过头去。
阮心荷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嘴角弯着,一脸「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的表情。
苏清窈的脸更红了。
闻屿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忽然弯了弯嘴角。
最角落的地方,闻天耀终于贴好了对联。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那两行字,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病床那边的闻屿,那个他从未认真对待过的儿子。
闻屿正看着苏清窈,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他看向阮心荷时一模一样,只不过里面多了一些他不理解的东西。
而那个被儿子爱着的女孩,拉着他的手,让他猜那些歪歪扭扭的剪纸兔子里哪几只是她剪的。
「这只!这只耳朵一长一短的,是我剪的!」
「还有这只!你看它的眼睛,是不是特别无辜?像不像你?」
「这只尾巴被我剪掉了,后来用胶水粘上去的——你看得出来吗?」
她叽叽喳喳说着,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闻屿配合去猜,是不是苦恼着让女孩给点提示,可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刻不曾移开。
闻天耀站在角落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去哪?」
阮心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和不满。
闻天耀脚步顿了顿。
「……买鞭炮。」
他声音闷闷的,「不是要过年吗。」
阮心荷愣了愣,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买点电子的吧。」
她声音难得放软了些,「虽然顶楼我们包了,但毕竟是医院,真炸到哪了也不好。」
闻天耀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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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窗外飘起了小雪。
病房里暖洋洋的,暖气开得足,加上满屋子的红,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冷。
两张病床的被单被褥也被换成了大红色,上面还绣着金色的福字。
苏清窈靠在床头,摸了摸身下的红床单,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喜庆了吧?」
「阮姨亲自换的。」
温昭悦在旁边补充,「她说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
病床前的空地右边,不知什麽时候多了一张圆桌。
红木的,上面摆满了菜,糖醋排骨丶清蒸鲈鱼丶油焖大虾丶四喜丸子丶八宝饭……满满当当一桌子,全是阮心荷亲手做的。
左边空地上,搭起了一个小舞台。
说是舞台,其实就是一块红毯子铺在地上,后面挂了一块红布当背景。
可红布上贴着金色的「春晚」两个字,旁边还挂了一串小灯笼,看着竟也有模有样。
张妙可和江述白站在舞台边上,两个人穿得隆重极了。
张妙可一身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还别了一朵小红花,江述白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两张手工做的报幕卡。
其他人围在闻屿和苏清窈的病床旁边。
还有一个平板镜头对着苏母,那边被周姨布置的也很喜庆。
阮心荷本来想把苏母转过来一起,苏清窈不想折腾妈妈,视频过年一样的。
温昭悦和温砚坐在一起,温砚手里还捧着一盘瓜子。
沈知弦安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那是她待会儿表演魔术要用的道具。
秦岳站在最后面,手里举着手机,准备全程录像。
闻天耀站在最角落的地方,依旧面无表情,却难得没有离开。
阮心荷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开始了开始了!」张妙可清了清嗓子,和江述白一起走上舞台。
两个人站定,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过年好!」张妙可举起手工话筒,声音响亮。
「欢迎收看第一届闻苏春晚!」江述白接话,一本正经。
「我是主持人妙可。」
「我是主持人述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接下来我们宣布,晚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