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窈从张妙可手里接过话筒，另一只手紧紧拉着闻屿。
两人坐在病床上，看向彼此。
整个病房仿佛安静下来，那些笑声丶热闹丶红彤彤的年味，在这一刻悄悄退成背景。
只剩下他们。
伴奏缓缓响起。
前奏是温柔的钢琴，带着一点点电子音的质感，舒缓又深情，像深夜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时耳机里流淌的旋律。
他们表演的节目是合唱颜人中的《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
这首歌他们一起听过很多次，在车里，在家里，每次放到这首歌，苏清窈都会跟着哼，闻屿就会看着她笑。
此刻，苏清窈举起话筒，看向闻屿，眼睛弯成月牙。
「祝我梦到那种有你的梦，祝我学会每首你爱的song——」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俏皮的甜意，还有藏都藏不住的深情。
「祝我将你的眼角眉梢，都猜透……」
闻屿看着她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热，他接上去，声音低沉又温柔。
「祝我想你到不知变通，祝我专属拥有你的胸口——」
「祝我一不小心掉进你的温柔。」
两人对视。
苏清窈眼泪在眼眶打转，可她依旧笑着，轮到她唱时她换了歌词。
「我，就会在这，一直等，爱就是爱吧，只能爱你——」
声音开始发颤，可她一直深深看着他，一直看着。
「我不想，不想让你一个人……」
闻屿鼓起勇气主动握紧她的手，指节用力，像是想把自己所有的爱意都传递给她。
他跟着唱完主歌，声音沙哑却坚定。
然后，是苏清窈的rap部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平时软软糯糯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唱起rap来竟然又酷又飒。
节奏踩得准，咬字清晰，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倔劲，整个人都在发光。
闻屿看得目不转睛，心中的爱意翻涌得更加汹涌四溢。
……
歌声落下，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舍得打破这一刻。
紧接着，苏清窈动了，她凑过去，在所有人的见证中，在闻屿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她看着闻屿的眼睛，轻声开口，「闻屿，我爱你，爱到天荒地老。」
她眼底那片毫无保留的爱意，震的闻屿心神剧颤，所有情绪都有了着力点。
他想，他该勇敢点，不要去害怕未来的短暂分开。
「我也是。」
闻屿一字一字，说得无比郑重。
「我们，天荒地老。」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两人的手依旧握在一起。
张妙可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声音都变了调，「呜呜呜太好磕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温昭悦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眼眶也红红的。
江述白默默看了一眼沈知弦，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沈知弦勾了勾唇没有挣开，乾脆由他去了。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又化开。
屋里，暖得像明媚灿烂的春天。
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家一起看春晚，吃年夜饭，包饺子，守岁。
江述白推来早就准备好的巨幕液晶电视，稳稳当当架在病房中央。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正好是春晚的开场舞，满屏的红和金，热闹的音乐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苏清窈和闻屿的病床上被架起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瓜子丶糖果丶还有阮心荷特意准备的水果拼盘。
苏清窈的头靠在闻屿肩上，闻屿的手搭在她腰间，隔着一层被子，轻轻地丶小心翼翼地。
圆桌上，其他人围坐成一圈。
阮心荷坐在最中间，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时不时泛起一点水光。
闻天耀坐在她旁边，默默给她剥了一颗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眼里有了些许温度。
温昭悦和温砚挨着坐，两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对节目评头论足。
温昭悦说什麽，温砚都点头，乖得不像话。
张妙可和沈知弦挤在一起，张妙可笑得前仰后合，江述白坐在沈知弦另一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然后飞快移开目光。
秦岳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笑的很是开心，依旧举着手机录视频。
电视里的小品演了一个又一个，歌舞换了一茬又一茬。
大家笑着，吃着，喝着，偶尔点评两句，偶尔一起吐槽。
笑声在病房里回荡，和窗外的雪花一起，把这个除夕夜填得满满当当。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是零点。
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年的到来——」
江述白和张妙可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
两个人手里各握着一个礼花筒，站在病床前，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跃跃欲试。
闻天耀和秦岳也站了起来。
闻天耀手里举着阮心荷买的电子鞭炮，秦岳拿着另一个，两人站得笔直，像两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阮心荷看着闻天耀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十丶九丶八——」
电视里的倒计时开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丶六丶五——」
张妙可的手已经在抖了，江述白瞥她一眼，「没出息，打个礼花还抖。」
「你才抖！」
「四丶三丶二——」
闻屿揽住苏清窈的的肩膀，苏清窈抱住他的腰。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一！」
「砰——」
礼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彩带从空中飘落，落在病床上，落在两人肩上，落在满屋子的红光里。
电子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热闹得像真的一样。
「新年快乐！！！」
张妙可的尖叫声混在鞭炮声里，江述白笑得很是灿烂，大家彼此互相说着祝福。
阮心荷笑着笑着又开始擦眼泪，闻天耀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轻轻给她擦着泪。
在一片热闹的中心，闻屿和苏清窈只是互相看着。
看着彼此被彩带落满的头发，看着彼此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那个陪自己走过最黑暗的日子丶又陪自己迎来新一年的人。
「宝宝。」
闻屿轻声说，声音被鞭炮声盖住，可苏清窈看见了。
她笑了，凑过去，紧紧抱住他。
「屿屿宝贝。」
「新年快乐。」
闻屿回抱住苏清窈，觉得世界都被填满了。
「新年快乐。」
窗外，雪还在下。
窗内，新的一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