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喧嚣随着马车的远去，逐渐变成了一抹被风吹散的余灰。
御道两侧的古木在夜色中伸展着枝丫，像是一只只试图抓住最后一点权力的枯手。
凌渊靠在车厢内的软垫上，膝盖上摊开着那卷从大名府密库里“顺手”带出来的古籍。
那是关于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残缺战志，上面记载了一个早已在地图上被抹去的国家——空之国。
“老板，这是你要的药。”
佐助递过一个冰冷的金属管，里面盛放着刚刚提纯出来的、散发着幽蓝色寒光的晶体萃取液。
那是从雪之国带回来的“零度镇静剂”。
凌渊接过药管，指尖在管壁上轻轻一划。
滋——
坚硬的特种玻璃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仰起头，任由那股足以冻结神经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体内的灼热感瞬间被这股寒流压制，脊椎深处那些躁动的白鳞大蛇细胞发出了不甘的沉寂声。
“呼……”
凌渊的鼻腔里喷出一股白色的霜气。
他的瞳孔中，那一圈金色的光轮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映照出车厢内那些错综复杂的死线。
“鹿丸，查到了吗？”
凌渊的声音清冷，透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通透感。
马车的角落里，奈良鹿丸正对着一叠发黄的地图，手指不停地计算着坐标。
“很麻烦，老板。”
鹿丸没有抬头，指尖在地图的一处阴影位置重重一点。
“空之国虽然在二战时期被木叶彻底摧毁，但他们的‘吴哥要塞’残骸并没有完全消失。”
“根据大名府的秘密航志，那座要塞的一块核心动力室，坠落在了火之国与草之国的交界地带。”
“那里现在被当地人称为‘浮空废墟’。”
鹿丸抬起头，眼底的青黑在摇晃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郁。
“最关键的是，那块废墟周围的空间极度不稳定。”
“普通的感知忍术进去就会失效，甚至连身体都会被错乱的空间缝隙切碎。”
凌渊听着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空间不稳定？
这对他来说，不是阻碍，而是最好的“养料”。
“不稳定的空间，意味着那里的‘死线’是裸露的。”
凌渊合上书，苍白的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我需要那里的特殊金属――‘空之金’。”
“那是唯一能够承载高频率时空间震荡的材质。”
“也是‘五号机’最后一块拼图。”
马车顶棚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鸣人倒挂着从窗户口探进头来，紫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老板，我们要去拆那个会飞的房子吗？”
“狐狸说，它闻到了那里有很浓的‘风’的味道，想去吹吹风。”
鸣人舔了舔牙齿，身后的四条暗紫色尾巴在风中抽打出刺耳的爆鸣。
“不是拆，是回收。”
凌渊伸手，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脑门。
“鸣人，你的‘咆哮’还不够快。”
“在那片废墟里，我会教你，怎么用你的吼声，去震碎空间的壁障。”
鸣人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好嘞！我一定把那破房子吼塌了！”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疾驰。
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三十公里，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诡异。
不再是那种自然流动的风，而是一阵阵带有拉扯感的查克拉乱流。
“停。”
凌渊突然开口。
再不斩猛地拉住缰绳，黑马不安地嘶鸣着，马蹄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坑洞。
前方，原本平坦的荒原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断层。
并不是地势的起伏。
而是整片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皱的纸张，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视觉错位。
在那扭曲的中心，半座漆黑的钢铁建筑悬浮在离地十米的半空。
无数根断裂的锁链从建筑底部垂落，在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哀鸣。
“浮空废墟……”
鹿丸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板，这里的空间死线……太多了。”
凌渊走下车。
他没有穿那件厚重的风衣，单薄的衬衫在乱流中紧贴着胸膛。
他抬起眼帘。
冰蓝色的魔眼瞬间覆盖了整个视野。
在他的世界里，这片荒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纵横交错、正在不断崩断又重组的黑色裂痕。
那些是空间的伤口。
是这个世界最脆弱的边缘。
“真是一场美丽的葬礼啊。”
凌渊低声呢喃，苍白的指尖对着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轻轻一拨。
滋——
一声极其微弱的裂帛声响起。
那股原本足以将上忍绞成肉泥的空间乱流，在凌渊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竟然硬生生地平复了下来。
就像是被熨斗熨平的褶皱。
“路，开了。”
凌渊迈开步子，向着那座悬浮的废墟走去。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立刻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三人踏入了那片被神明遗忘的禁区。
然而。
就在他们接近废墟底部的瞬间。
那半座钢铁建筑内，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猩红的光芒。
“入侵者……抹杀……”
冰冷、机械，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共振声，从废墟深处传来。
几十个背生双翼、全身覆盖着青铜色甲胄的身影，从废墟的缝隙中滑翔而下。
那是空之国的遗物――“神农”制造的空忍傀儡。
它们的手中握着能够发射高压空气炮的特殊导管，背后的喷气孔在黑暗中喷吐着赤红的火光。
“这就是看门狗？”
佐助冷哼一声，手中的短刀出鞘一寸。
黑色的雷光在鞘口嘶鸣，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
“凌渊哥，这些废铁，交给我。”
“别弄坏了核心。”
凌渊站在原地，视线穿透了那些傀儡，看向了废墟的最深处。
在那里。
他看到了一团极其庞大、却又极度不稳定的“死点”。
那是这座要塞的动力源。
也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鸣人。”
凌渊轻声唤道。
“在！”
鸣人四肢着地，背后的尾巴猛地撑开，化作一双巨大的紫色利爪。
“去把那些会飞的苍蝇，全部拍下来。”
“我要在天亮前，把这半座山……”
凌渊的眼底，金色的光轮转动到了极致。
“……全部装进我的罐子里。”
轰！
紫黑色的能量波在荒原上炸开。
一场针对“空间技术”的暴力强拆，在月光下正式揭幕。
而在更远方的阴影里。
一个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正坐在一棵枯树上，独眼死死盯着那个在空间裂缝中穿梭自如的少年。
“直死魔眼……”
带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
“连空间的规则都能切断吗？”
“宇智波凌渊……”
“你到底……”
“……是从哪个地狱里爬出来的？”
带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他在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抹除这个完全脱离了“月之眼”计划的变数。
但下一秒。
凌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隔着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对上了带土的视线。
凌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带土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咔嚓。
带土身下的那棵枯树，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切口平整得让人心惊。
“这就是我的回答。”
凌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废墟。
“不管是神，还是鬼。”
“挡我的路……”
“……都得死。”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
空间的死线，被一个少年，硬生生地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