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地面在震颤。
这种震动并不剧烈，却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
就像是一头庞大的巨兽，正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地碾过村子的大动脉。
五百吨查克拉传导金属。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忍村破产、也足以让任何大国疯狂的数字。
此刻，它们正堆积在一辆辆特制的重型板车上，像是一条漆黑的钢铁长河，缓缓流入了宇智波族地的大门。
街道两旁，早就被暗部清空了。
但那些躲在窗户后面、门缝里的眼睛，依然带着敬畏与贪婪，死死盯着这支车队。
“这就是……那个病秧子从铁之国抢回来的？”
“嘘！别乱说！那是‘贸易’！”
“天哪……这么多查克拉金属，要是用来打造苦无，够咱们村子用上一百年了吧？”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凌渊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厢里。
他没有拉开车帘。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名为“贪婪”的情绪，正在像杂草一样疯长。
“咳咳……”
凌渊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红色的镇静剂，没有水，直接干嚼咽下。
苦涩的药粉在舌尖化开，压住了喉咙里那股因为长途跋涉而翻涌的腥甜。
“鹿丸。”
凌渊的声音很轻，却透过车厢的缝隙，精准地传到了外面那个骑着马、一脸生无可恋的副队长耳中。
“在，老板。”
奈良鹿丸打了个哈欠，眼底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把账本收好。”
凌渊苍白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另外……”
“……让四号机去门口站岗。”
“我闻到了……”
凌渊的眼底，一抹冰蓝色的流光幽幽亮起。
“……几股腐烂的老人味，正在往这边凑。”
话音刚落。
宇智波族地的大门口，几道身穿御神袍样式长衫的老者身影，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转寝小春，水户门炎。
这两位木叶的活化石，此刻正板着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矿石。
在他们身后，是几十名隶属于顾问团直辖的精英上忍。
“停下！”
转寝小春手中的拐杖重重一点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宇智波凌渊！出来！”
“这批物资是属于木叶的战略储备！根据战时条例，必须由物资班统一清点入库！”
水户门炎也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语气严厉。
“你私自将如此巨量的战略资源运回族地，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车队停了。
空气瞬间凝固。
负责押车的雪之国工匠们吓得瑟瑟发抖，而那些充当苦力的“尸体傀儡”，则依旧保持着那副死寂的面孔，没有指令，它们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造反？”
一声轻笑，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凌渊走了下来。
他披着那件黑色的风衣，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透明。
佐助和鸣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佐助的手按在刀柄上，漆黑的雷遁在鞘口无声地嘶鸣。
鸣人则蹲在地上，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野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打量两块风干的老腊肉。
“两位顾问大人。”
凌渊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
“这批货……”
凌渊走到一辆板车前，伸手抓起一块漆黑的矿石。
那矿石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是我用刀，架在三船那个老头的脖子上换来的。”
“也是我……”
凌渊指了指身后那条被四号机轰出来的道路方向。
“……把岩隐村的爆破部队，埋在断魂峡里，才运回来的。”
“现在，你们动动嘴皮子，就想把它拿走？”
凌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块坚硬无比的查克拉传导矿石，在他手中竟然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直接崩碎成了粉末。
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流下，被风吹到了转寝小春的脸上。
“你们……”
凌渊抬起眼帘，那双泛着金色光轮的魔眼，直视着两位顾问的灵魂。
“……配吗？”
“你！”
转寝小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渊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是为了村子！为了木叶的未来！你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
“未来？”
凌渊打断了她。
他咳嗽了两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黑灰。
“顾问大人，您口中的未来，是靠你们在这张桌子上写写画画出来的吗？”
凌渊转过身，指着那五百吨金属。
“不。”
“未来是靠这些铁，是靠血，是靠把敌人的骨头敲碎了铺路，才走出来的。”
“这五百吨金属，不是用来给你们修补那些破烂围墙的。”
凌渊的眼神变得森寒。
“这是我要给木叶……”
“……换的一副新的‘脊梁骨’。”
“咚――！”
一声巨响。
四号机那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位顾问的面前。
它那双惨白的电子眼，没有任何感情地注视着这两个老人。
胸口那颗由五种属性心脏构成的动力炉，正在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心跳声。
“吼……”
四号机张开嘴，喷出一股紫黑色的热浪。
那是警告。
也是最后通牒。
水户门炎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他从这具钢铁怪物身上，感受到了足以瞬间将他撕碎的恐怖力量。
“滚吧。”
凌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告诉团藏，别躲在阴沟里流口水了。”
“这批货，我已经有了安排。”
“我要用它们……”
凌渊看向宇智波族地深处，那个巨大的地下工厂。
“……打造一支，能够把整个忍界都踩在脚下的……”
“……钢铁军团。”
“鹿丸，卸货！”
“是！”
随着鹿丸的一声令下。
车队再次启动，轰隆隆地驶入了宇智波的大门。
只留下两位顾问和那群不敢动手的上忍，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灰。
火影大楼顶层。
纲手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真是个……”
纲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让人无法反驳的混蛋啊。”
“静音。”
“在，纲手大人。”
“批条子。”
纲手转身，御神袍一甩。
“把木叶所有的封印班、结界班，还有那些闲得发慌的医疗忍者，全部调给宇智波。”
“既然他想换脊梁骨……”
纲手的眼神变得狠厉。
“……那我就帮他，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我要看看，这副钢铁做的骨头……”
“……到底能不能扛得起，即将到来的第四次忍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