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一家私密酒吧]
细雪无声地落在窗沿,叠出渐厚的绒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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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斯坐在窗边,指尖轻抚杯沿,侍者端来的热可可在他面前缓缓旋转,蒸腾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他平淡的眉眼。
门轴吱呀一响,来人推门而入。
利奥波德·施特劳斯携着一身寒气进来,冰焰色的眼眸在店内一扫,精准得像校准仪,但大衣肩头未拍落的雪粒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刚从一场雪仗中抽身。
他脱下外套,里面衬衫的扣子严格地扣到最上一颗。
「人没来。」利奥波德的陈述平静无波,只是音调比平日快了半分。坐下时,深灰色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
伊莱亚斯端起可可杯,指尖在杯柄上摩挲了一下:「纳西莎夫人紧急召他回英国。」
说话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德拉科满含歉意的脸
这一切还要从今早说起
小精灵一大早就收到了马尔福庄园寄来的信,打了德拉科一个措手不及。
纳西莎的字迹优雅而急促:
「亲爱的小龙——
你父亲坚持要你出席晚宴,诺特家会带来他们的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今日午前,务必返回。」
信纸边缘还沾着香水的气息,像是母亲匆忙间留下的指纹。
德拉科抬头时,伊莱亚斯坐在早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是马尔福家族即将举办的宴会通告。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盘子表面也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看来你的行程要提前了。」德国少年的声音很平静,指节在报纸上攥出细微的摺痕。
「闪闪会送你。」他没有抬头,只是将一封装着雪松香气的信封推向桌对面,「给纳西莎夫人的回礼。」
德拉科折起信纸,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张张嘴,想说「抱歉」或者「下次」
却被伊莱亚斯抢了先,「下次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盖过。
……
室内壁炉的火焰突然窜高了一寸
伊莱亚斯回过神来。
对面的利奥波德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掠过伊莱亚斯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啤酒。
「可惜。还以为能见识一下是何等人物,能让你在信里用上『明亮』这个词。」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带着好友间的打趣。
「叮叮」
风铃作响时,卡斯帕的身影斜倚在门框里。
卡斯帕·冯·艾森伯格斜倚在门框上,浅金色的长卷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墨绿色的天鹅绒大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店内,最终定格在伊莱亚斯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Elias,」嗓音低沉含笑的责备,「让你的客人空等?」他直起身,优雅地解开墨绿天鹅绒大衣,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
「你错过了利奥对我社交评价的『高度认可』。」伊莱亚斯回道。
「那就好,利奥的评价听不听无所谓了」卡斯帕翩然落座,无视利奥波德的眼神威胁。「所以,我们被放鸽子了?」
「家命难违。」
卡斯帕颔首,指尖轻敲桌面:「好鸟值得等。」他笑容迷人,话里却藏着针:「但得确保它值得,Elias。马尔福的羽毛…漂亮而已?」
利奥波德放下咖啡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吸引了两人注意:「马尔福家的商业嗅觉一向敏锐,虽然偶尔会……过于热衷追逐金光闪闪的东西。」
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听说卢修斯最近对秘鲁的一个金矿项目很感兴趣。」
「而那个矿坑,」伊莱亚斯接口,目光与利奥波德在空中短暂交汇,默契自生,「似乎并不像表面那麽诱人。」
「需要一点『友好』的建议吗?」卡斯帕唇角勾起,笑容迷人却暗藏锋芒,「飞路网管理部门刚好有几位先生,欠艾森伯格家一些小人情。」
「不用。」伊莱亚斯摇头,「马尔福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门又一次被推开,谈话被打断。
伊莎贝拉·巴赫站在门口,她的金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的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看来我错过了重要谈话?」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利奥波德稍感诧异,挑了挑眉,转头看到面色不虞的伊莱亚斯,顿时明白了什麽。
卡斯帕在短暂的沉默后重新挂上了微笑,懒洋洋地靠向椅背:「正好,伊莎。来评评理——有人明明邀请了我们来见他的英国朋友,结果主角却缺席了。」
伊莎贝拉优雅地落座,」温室的白郁金香开得正好,我本想带几枝来。」
她将手套放在膝上,「毕竟作为Elias的未婚妻,我总该见见他如此重视的朋友。」
利奥波德冷嗤一声:」巴赫家的消息还是这麽灵通。」
「比不上施特劳斯家,」伊莎贝拉微笑,「连别人家的投资动向都了如指掌。」
伊莱亚斯终于出声:「德拉科临时被叫回英国参加家族宴会。」他的目光扫过两位好友和「未婚妻」,「下次再正式介绍给你们。」
听到这儿,利奥波德站起身,大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既然主角缺席,我就先告辞了。」他冰焰色的眼眸看向伊莱亚斯,「那个金矿的建议,记得转达。」
「那我也走了,还有两场约会呢」,帕斯卡站起身,拍了拍伊莱亚斯的肩,「下次记得提前确认好你家小猫的行程。」
走了几步,不放心似的又转回来,小声道:「地脉网络的权限给你留了。随时可以......接送你的小猫。」
门上的风铃最后一次轻响,送走了两位好友。刚刚还算热闹的咖啡馆骤然安静下来,只听见远处吧台传来的细微杯碟碰撞声。
伊莎贝拉并未起身,目光落在对面一直沉默的伊莱亚斯身上。
「他们都走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伊莱亚斯终于抬眼,银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结冰的湖。「白郁金香,」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这种小把戏,别用在德拉科身上。」
伊莎贝拉唇角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未婚妻关心你重要的客人,有什麽不对吗?只是寻常的礼节。」
「巴赫家用月见草控制市场的『礼节』,」伊莱亚斯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轻相抵,「我见识过很多次。」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薄薄的刀片划过空气。「别把它用在我在意的人身上。」
伊莎贝拉的笑容未变,但握着杯柄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什麽,Elias。」
伊莱亚斯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明白。」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果他因为任何『意外』接触到不该接触的花粉,或者误用了什麽『特效』安神剂……」
伊莱亚斯稍稍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那麽巴赫家明年在古灵阁的贷款renewal(续期),恐怕也会遇到的想不到的『技术难题』。」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努力维持平稳:「我只是想确保我们未来关系的……稳定性。」
「稳定性,」伊莱亚斯细细咀嚼这个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丶讽刺的微笑,「可以,但得建立在清晰的界限之上。」他向后靠向椅背,恢复了之前的距离,「记住这条界限,巴赫小姐。」
说完不再看她,目光转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雪幕。
伊莎贝拉沉默地坐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大衣下摆无声地掠过椅腿,离开时没有再说一句话。
伊莱亚斯独自留在原地,直到侍者前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续杯,他才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