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吧。”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傅宴礼摆手，让林雅走。
现在继续说下去。
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还会越来越乱。
江晚星怎么可能让仇人这么痛快离开。
她即便是还没说话。
身上那种“你敢动，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气势，就像是悬在人心脏上的尖刀。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但是也不敢开口。
生怕说出的某个字，触及到傅宴礼的逆鳞。
那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说，是要我来猜？”
江晚星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情绪波动。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她开口的时候。
整个房间就像是浸入了寒潭，血液都在不断被凝结。
“你的脊柱好，所以背一个发微博的黑锅。”
“让我知道，六年前傅总并不想离婚，只是借用你的手来吓唬我。”
“呵……”
她寒霜般的眸子看过来。
眸光所到之处。
寸寸成冰。
“然后……”
她掀了掀眼皮。
看向傅宴礼。
“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可以冰释前嫌，重新开始！”
林雅瞪大了眼睛。
全对！
但这些不是傅宴礼授意她说的。
因为这就是事实！
“你，你……”
她脸上的慌乱惊恐落在江晚星的眼中。
“看来，我猜对了，是吧，傅总？”
傅宴礼则是闭了闭眼。
全都错了！
原本，被锁住的真相面世。
江晚星的委屈也能得到释放。
压抑在心中的恨意也能纾解。
他们之间，终于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一聊。
她那么爱他。
而他……
他承认，这六年，从来没放下过。
既然如此，再试一次又有何妨？
但现在他才知道。
手术室内还有这一遭。
六年前，他在瞒着收拾绑匪留下的残局的时候，江晚星在跟死神做斗争。
“小星，我们……这些误会，是我们生分的前提。”
他走了过来。
就像是落在岸上的鱼看到了水源一样。
渴望！
希望！
恳求！
近一点。
再近一点吧。
他们之间隔了很多。
都被骗的很惨。
发离婚官宣的不是她，无理取闹的也不是她。
但他的确说了那些让她伤心的话。
他可以道歉。
可以补偿。
他会拿出所有的诚意。
茶几上的果盘里，江晚星将里面的水果刀捏紧。
然而下一刻！
传来了敲门声。
江晚星眼底翻滚着的血色逐渐平息，冷笑着起身。
扫了对面的这两人一眼。
随手将那水果刀给扔了回去。
“我呢，不是专业，大概是问不出什么来。”
说着，她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穿着一身警服的新队长带着几个同事，以及秦政野和娇娇，全都出现在了门口。
“那你们，”她侧身，让警察全都进来，“跟他们说吧！”
紧接着，她伸手拉住了娇娇，看向秦政野。
“咱们出去吃晚饭。”
秦政野满脸忧虑地看着她。
虽然意识到不对，但没有多问，而是点头带她走。
傅宴礼大步走来，只差一点，就能拽住她的衣角。
邢队长挡在他身前。
“傅总，林雅，你们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吧。”
傅宴礼的脸色黑沉。
语气里满是警告。
“邢队！”
邢队长轻叹，“傅总，任何人，私闯民宅都要接受处罚，我不可能徇私枉法，你今天，走不了。”
林雅已经被其他警察按住，而邢队长带着三个人拦住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晚星跟秦政野进了电梯，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
警笛声撕开了暗夜。
很多住户都打开窗户看情况，更有甚至直接下楼近距离吃瓜。
江晚星带着秦政野去了附近的烧烤摊。
现在天气有点冷，烧烤摊没几个人。
娇娇喜欢吃烤土豆片，吃的脸上全都是料汁。
秦政野一口没动，捏着水杯的手不断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剧烈滚动着。
江晚星却是吃的很多。
还点了两瓶啤酒。
秦政野：“……”
“爸爸，姨姨，我要去看狗狗。”
娇娇吃的差不多了，被店老板养的小白狗吸引了注意力。
秦政野点头，有些话，的确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便拜托老板娘帮忙照看。
等他回来，江晚星也吃饱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江晚星喝了一瓶啤酒，不足以让她醉，但可以借着酒劲，打开心底那隐秘的角落。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改变计划是吗？”
秦政野摇头。
眼底满是疼惜。
“我只是担心你现在的状态。”
猛不丁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仇人。
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又知道了一些是残忍的真相。
她现在能保持平静，能吃能喝，真就是个奇迹。
“如果你想哭……”
“哭什么？”江晚星苦笑一声，“他们最少也要被拘留几天，我开心还来不及。”
秦政野叹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们说好，仇恨是江晚星自己来报。
但如果搞不定了，他也会插手。
算是个君子约定吧。
本来，这个约定，他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是他去咨询了江晚星的心理医生。
医生建议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这件事不是病人本身去破解，只怕……难以痊愈。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没干涉过。
但现在。
他有些忍不住。
他真担心这样下去，这女人自己给自己憋死了！
“秦政野，你知道吗，我看出来了，林雅没说真话。”
“所以，我的孩子本可以保住的！”
她没发现自己哭了。
直到是眼泪落在了桌面上。
滴答滴答。
怎么都停不下。
林雅的话逻辑混乱，但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有些地方是真情流露。
她进手术室的时候危险是真，但可以让她母子三人平安也是真！
可……
“他们真的……比我想象之中还可恨！”
若是邢队长晚来一步。
她可能已经杀人了！
都该死！
都应该给孩子陪葬！
可是可是！
在邢队长敲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真的跟那两个人同归于尽。
那江晚月呢，江晚月背后的人呢？
她咬破了舌尖。
才将那股恨意强压住。
再次开口。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