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丽,王宫大殿台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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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弑君的将领正带着最后几百名死士,做着最后的挣扎。
李世民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随即挥了挥手。
身后,数百名弓弩手上前,平端起强弩。
「送他们上路。」
「崩!崩!崩!」
弓弦震动,密集的弩箭如飞蝗般射出。
那几百名死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将领身中数箭,依旧不肯倒下,拄着刀跪在地上,双眼圆睁,目光死死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策马从他身边走过,连头都没回。
此刻前方的高句丽王宫大殿,如今只剩下半边屋顶。
李世民骑着马,踩着满地的碎琉璃和断裂的兵戈,一步步踏上丹陛。
那张虎皮王座还在,只是上面染了一层暗褐色的血痂。
高藏的尸体被随便踢到了一边,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眼珠子暴突,目光盯着大殿门口。
「这就完了?」
程咬金提着宣花斧跟在后面,脚下一滑,踩烂了一颗滚落在地上的夜明珠。
他骂骂咧咧地踢开脚边的障碍物,看了一眼那死得极其窝囊的高句丽王。
「俺还以为这高藏能有点血性,没成想是个被自家狗咬死的软蛋。」
「被狗咬死,那是他养狗没喂饱。」李绩冷着脸,指挥着几个亲兵将大殿内的杂物清理开,
「这高句丽的朝堂,从根子上就烂了,渊盖苏文活着的时候压着,他一死,这帮人就只想着怎麽活命,哪还有半点心思守城。」
「不是他们烂了,是被吓破了胆。」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空旷的残垣间回荡,有些发闷。
「辽东的京观,安市城的瘟疫,再加上神威炮的雷霆,他们的魂早就没了,人没了魂,就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自相残杀是早晚的事。」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队玄甲军校尉押着十几个衣着华丽丶此时却狼狈不堪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些人有的头发都被烧焦了,有的脸上挂着彩,一见到李世民,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碎瓦砾上,头磕得震天响。
「大唐皇帝陛下饶命!饶命啊!」
「罪臣乃高句丽大对卢高程,愿献上高句丽王室两百年积攒的珍宝,还有......还有在此地的所有的户籍黄册丶山川舆图,只求陛下开恩,留我等一条贱命!」
「臣愿降!臣愿为大唐牧马!」
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此刻卑微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他们捧着那些被视为国之重器的帐册和图纸,像是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在那几摞泛黄的册子上扫了一眼。
「户籍?舆图?」
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走到那个自称高程的老者面前。
老者浑身颤抖,双手高举着册子,满脸希冀。
「朕要这户籍何用?」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让老者浑身一僵。
「朕的大军所过之处,只需要点人头,不需要点名字,死人,是不需要户籍的。」
话音刚落,李世民手中的横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又归入鞘中。
身旁的玄甲军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几颗人头咕噜噜滚落,鲜血喷溅在那摞户籍册上,迅速洇开。
「把这些册子,连同这座宫殿,一起烧了。」李世民厌恶地挥了挥手,
「高明说过,要灭其国,先去其史,没了这些记载,五十年后,谁还记得这里有过一个叫高句丽的国家?这里,以后只能是大唐的安东都护府。」
李绩在一旁躬身领命,随即低声问道:「陛下,城中还有数万幸存的百姓和溃兵,这些人被堵在城南的瓮城里,还有一部分躲在民居地窖中,如何处置?」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横梁断裂声。
李世民走到破碎的窗棂前,看着外面那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街道上,唐军士兵正在在那补刀,不管是婴孩还是老人,只要是活口,便是一刀。
残忍吗?
或许吧。
但如果不杀绝,数百年后,中原一旦衰弱,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狼崽子,依然会拿着刀剑架在汉家儿郎的脖子上。
此时此刻,李世民和李承乾的思维高度一致。
既然做了,那就要杀绝,要在如今大唐巅峰时期,把世界清理一遍。
只留下唐人,为后世唐人清扫掉所有障碍。
此事,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哪怕是被当代后世记载为暴君,遗臭万年,又如何?
这骂名,他们父子背了。
「传令。」李世民转身,眼中寒芒乍现。
「封死瓮城所有出口,那是瘟疫的源头,留着是个祸害,让神机营把剩下的猛火油都调过去,一把火烧个乾净,既然要绝,就绝得彻底一点。」
「另外,城中除了我大唐军卒,凡是两条腿走路的活物,不管是人是狗,全部处死,尸体集中堆放,用石灰封存,待大火熄灭后,一并焚烧。」
李绩眼皮狂跳,但他没有任何迟疑,抱拳应诺:「末将领命!」
「去吧,把这平壤城,烧成一块白地。」李世民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这世上不需要两座长安,高句丽的王气,今日便断在这把火里。」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不多时,城南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紧接着便是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油脂爆裂的滋滋声。
黑烟滚滚而起,将刚刚放晴的天空再次染成了墨色。
李世民对此充耳不闻,他缓步走出大殿,站在残破的汉白玉栏杆前,目光投向了城外。
那里,新罗的残军正在休整。
「知节。」李世民唤了一声。
「陛下,俺在。」程咬金擦着宣花斧上的血迹,凑了上来。
「金庾信那边,该去收网了。」李世民看着远处飘扬的新罗旗帜,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们想要平壤以南的土地?朕给,不过,这地底下才是最乾净的土地,既然他们想要,朕就大方点,让他们永远留在那儿守着吧。」
「嘿嘿,陛下,俺早就看那帮棒子不顺眼了。」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刚才俺路过他们营地,那帮孙子还在那儿庆祝呢,说是大唐天子金口玉言,要给他们封王。」
「封王?」李世民冷笑一声,「去,请金庾信进城,就说朕要论功行赏,至于他那一万残兵......」
李世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薛仁贵带着的铁浮屠不是还没杀过瘾吗?让他去,做得乾净点,别让那帮新罗盟友死得太痛苦,毕竟也是盟友一场。」
「得令!」程咬金兴奋地一拍大腿,提着斧子大步流星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