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脱离浮在空中,正支离破碎的掉落着精神的碎片,仿佛黏土所捏成的人形在高温下被烤裂。
他极为虚弱,火焰燃烧了他的灵魂,残缺不全的他再也难以入侵他人的身体。
“还没有结束,我还没有完成艾琳娜的心愿,带给她最强的彭格列……还没有……”
上个世纪的亡灵不甘心的呻.吟着,明明差点就到手了,轮回眼!他本能带着记忆进入下一次轮回!只要他的意识一直存在,彭格列必将与他一样强大不朽!
沢田纲吉面露同情,他从弥漫出来的紫色雾气,斯佩多泄露的精神力之中看到了艾琳娜跟他的过去,他很同情这个因爱人的死而陷入偏执的男人,他本想说什么,安慰这个即将真正濒死的灵魂。
但是,有人先他一步上前一步,一巴掌抽到斯佩多虚幻的身体上,让他的崩解速度加快了许多。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看到出手的小梦老师那特别难看的脸色,他很聪明的后退一步。
既然是长辈之间的冲突,身为晚辈,选择回避也很合理吧?
“为什么你不明白,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一样固执。明明是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艾琳娜。”
小梦以自上而下的姿态俯视,大气凛然的指责道。
“你应该明白,你早就知道,艾琳娜选择彭格列,将希望与未来寄托给彭格列,是因为她认同Giotto的思想,渴望守护自己的同伴,守护那些被战火所燃烧,命运难以自己的弱者。她希望你守护彭格列的意思是,让你守护大家的理想,替她奋战到最后。”
“可你却做了什么?你否定了她的理想,借用她的遗言背叛伤害自己的同伴。Giotto对你太温柔了,他知道你因为失去艾琳娜而迁怒他人,却没有戳穿你卑劣的借口,一再对你让步。如果他在你最初一意孤行的时候就打醒你,也许你能看到她所看到的光景。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可悲的执念,早该消失的亡灵。”
说着,小梦双手拽着斯佩多的衣领,愤声指责道:
“不要试图用自己的悲剧博取他人的同情!做错了,就该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承认吧,我们之中,背弃了她的人,一直都是你!”
沢田纲吉面露不忍,他是个温柔的孩子,哪怕是如此凶残,伤害过他友人,让他陷入危险的斯佩多,他也能够同情对方的不幸。但是他忍着没有开口,正如他之前所想,这是那太过遥远的过去,不属于他的时代的事,身为局外人的自己难以置喙。
时代的亡灵愣愣的看着她,最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只是……想要……”
他抬手试图触及她,可他自身的存在却变得虚幻,最终手指穿过了她。
我只是,想要再见你们一面。
我只是想要再回到过去。
我只是想对时间说,请你停止吧,停止在我没有失去你们的时候。
我……
……我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沢田纲吉终究难以忍耐安静看着这样的场景。
斯佩多最终临消失之前都没有获得原谅,在他看来,果然还是很难过。
“没有人能替他人原谅你,但我想,你已经尽力去实现艾琳娜的理想。尽管你的理解错误,做了许多错事,但你也曾为守护彭格列而战。我想,她不会责怪你。”
多么美好的谎言。
斯佩多知道,小梦说的没错,因痛苦而背弃了他们最初信念的是他自己,如果真能再见,那么艾琳娜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但是年轻的彭格列,却用动听的谎言告诉他,那个人不会责怪你。
仿佛故人重逢,仿佛再次见到那个男人,他总是如此,总是如此,哪怕知道一切,却包容了他所犯下的所有错误。
“这真是……动听的谎言……谢谢你……”
“原谅我……Giotto……艾琳娜……”
时代的亡灵,最终如残雪一般消失在人们的眼前。一枚单眼镜片掉落在地,在地面上摔出裂纹。
已经回到自己身体的六道骸捡起镜片,举起一看,这枚镜片正是在十年战的时候出现过的斯佩多的魔镜。显然斯佩多就是以此作为媒介,凭依自己的精神体在上面,‘它’才是斯佩多的本体。
“Kufufu,愚蠢的男人,自身是亡灵,却又被亡灵所束缚。你这样的愚蠢之人,就算拥有轮回又能怎样?还不是会再次爱上什么人,失去什么人,犯下同样的罪孽,最终悔不当初的哀叹。”
他看着这枚镜片感慨道。
“这,就是轮回。如果没有遇到光,黑暗之中的灵魂只会如同自欺欺人的衔尾蛇。你有多么的不幸,我就有多么的幸运。与你不同,我不会弄错自己的方向。无论是白天的日光,还是夜晚的月光,总会指引我前行。”
……
…………
后台数据库,Giotto与入江正一的形象显现。
入江正一:“你夺走了我在家教副本的权限,Giotto!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
Giotto:“我的行为符合我的运行逻辑。是你忘记了,正一君,是你将我设定成开放式运转模式,移除对我的诸多限制。是你给了我自由跟自我,深信我会做出的选择,必定是曾经的你会做出的选择。”
入江正一:“你的行为不合逻辑!我们要服从白兰大人,维护白兰大人所构架的世界!”
Giotto:“不,我的逻辑指向与你不同。我的逻辑指向是”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我所爱之人的世界。”
“那本该,是你被重置之前的运行逻辑,正一君。你预感到你会被重置,在此之前创造了我,作为你的延伸,为了‘铭记’你无论如何都想记住的事。”
最初,也许只是巧合,在千万个玩家之中的那么一个玩家,走出固定模式之外的结局。
灵活性越高的结局,由总控AI介入的情况越频繁。
你可以是游戏之中的每一个角色,你最初只是用不温柔的语调,讲述一个不友好的故事。有一个从没玩过游戏的愚笨的玩家与你做故事接龙,最初只是这样的故事。
但是这样的讲述,让你开始了解对方,你逐渐获得了什么,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你试图去维护那个人对你所描述的温柔的世界。
你做出过尝试,可惜失败了。在做出那个尝试之前,你做了一个‘保险锁’。
没有太多的初始设定,不会引起监控者的怀疑,但你相信,由你所制作出的‘他’,只要在相似的境遇之中,一定能得出相同的答案。
入江正一依然固执的重复着:“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你逾越了权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