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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执着

    姜禧与徐尹沉并肩缓步走在步道上,山间的风冷冽刺骨,她将下巴埋在羽绒外套的立领中,认真听徐尹沉讲述病人最近情况。

    “他情况基本稳定,你不用太担心。”

    对病床上的人而言,稳定状况,没有恶化,就是最好的状态。

    徐尹沉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张简介单,“我叫你出来,主要是想给你看看这个。”

    姜禧接过。

    内容是国外一个顶尖神经医疗团队的资料。

    在看到脑神经唤醒几个字时,她心头一动,从头到尾逐字逐句阅读完每个字,抬头。

    徐尹沉对上她充满希冀的眸子,“我了解过这个医疗团队,他们确实研究出不少针对神经疾病的治疗项目,其中就包括你看的这个脑神经唤醒,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就能投入临床使用。不过……”

    姜禧指尖抓紧纸张,“不过什么?”

    “相比其它部位,脑补神经治疗的风险不可控,且必须去国外治疗,价格也很高昂。”徐尹沉:“康颐山庄也是最近才与他们团队取得合作,今天就有一位身体不便的大人物来进行评估。”

    姜禧在来的路上听说过。

    但她并不在意,只关心想知道的,“风险不可控的意思是?”

    徐尹沉:“如果失败,病人可能再也没办法醒过来,甚至……”

    他没继续往下说。

    姜禧隐约猜到他的未尽之言。

    她低头看着手里简介,耳边风声呜咽,吹着山林间的树梢沙沙作响。

    “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治疗方案,他会怎样?”她喉咙有些发紧。

    徐尹沉在她身侧站定,谨慎措辞,“只能维持目前的状态,至于转好的概率……很难达到你所期望的那样。”

    冷风钻进鼻腔,姜禧似无察觉,认真将破损的纸张一点点抹平。

    但折痕一旦形成,就很难恢复如初。

    徐尹沉于心不忍。

    他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安抚性地拍了两下,“没关系,一张纸而已,再打印一份出来就是了。”

    姜禧索性将手里纸张对折,再对折。

    不知为何,徐尹沉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和姜禧像站在路中间被打量的猎物,正被藏在暗处的猎人盯着。

    他抬头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

    姜禧把叠成小方块的纸张揣进兜里,“拜托徐医生帮我详细咨询一下治疗方案,需要我准备什么,你说一声,我会尽力配合。”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也会尝试。

    徐尹沉有些后悔自己的快言快语,“席小姐,其实……你已经尽力了,没必要为了这百分之一的概率搭上……”

    搭上一辈子。

    “既然知道了这个方向,就没有放弃的道理。”姜禧坦言,“钱我会想办法,其它的只能麻烦徐医生了。”

    接触近两年,徐尹沉虽不了解姜禧,但知晓她对唤醒那个人有多执着。

    执着到近‘乎失去自我。

    便应承下来,“我帮你预约那边的时间。”

    姜禧道谢。

    徐尹沉抬腕看表,“马上到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医院食堂的味道还不错。”

    姜禧:“不用,我下午还有事。”

    她约了苏遇吃下午茶,正好将这件事与苏遇说说。

    “那我送你下山吧,这附近不好打车。”

    姜禧刚要开口推辞,徐尹沉已经朝停车场方向走,“正好,我约了妹妹吃饭,顺路送你下山。”

    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

    姜禧提步跟上,“徐医生还有个妹妹?”

    “嗯,年龄跟你差不多大。”徐尹沉摇头,“不过没你乖,总给家里惹麻烦。听说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被爸爸责备了一顿,找我诉苦来着。”

    姜禧笑,“徐医生是她的避风港。”

    徐尹沉认可,想问些什么,考虑到患者与患者家属的隐私,没说出口。

    转眼到医院停车场。

    姜禧走近后座。

    徐尹沉打开副驾驶车门。

    姜禧尴尬:“我还是坐后面吧。”

    “我可不想当席小姐的司机。”徐尹沉开玩笑。

    脱掉白大褂的徐尹沉气质愈加清雅干净,米色大衣衬得长身玉立,语调也不如在医院严肃。

    姜禧:“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有人教过她,陌生男子的副驾驶不能坐。

    她想了想,“我坐不惯前面。”

    “好,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徐尹沉不为难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

    姜禧一只脚迈上去。

    车库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鸣笛,回荡在密封的空间里,吓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并未影响她上车。

    ……

    迈巴赫内。

    周砚靠在后座,透过防窥玻璃注视着灰色轿车缓慢驶出停车场,直至尾灯消失在视野中。

    副驾驶的余衡也看见了。

    刚才那声鸣笛就是他的杰作。

    “不是,姜禧这什么意思?怎么跟那个医生走了?她跟那医生什么关系?”余衡几乎要压不住火气。

    司机屏住呼吸不敢吱声。

    后座的男人依旧沉默,淡冷目光停留在窗外。

    “不行,我忍不了,现在就去把她给你追回来。”余衡说着就要推车门,“让她好好解释一下,她跟那医生到底什么情况。”

    “坐下。”周砚制止。

    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这你都不管?”余衡扭过身子回头看他,“她平时爱玩就算了,今天这么重要她都能缺席,是真不把自己当周太太了?”

    司机感叹这大爷可真敢说。

    周砚敛回视线。

    车内光线昏暗,他半张脸匿在阴影里,深邃的眸里蕴着似有若无的愠色。

    手机响起,他垂眸看了眼,接通。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周砚神色明显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