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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爱姜禧,姜禧爱你吗?

    周璟退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宋书阅站在原地,偌大的房间冷清空寂,凝滞的空气压得她透不过气。

    周砚坐在办公桌后,垂眸批阅文件。阳光漫过落地窗,将他侧脸轮廓晕出清峻的弧度。

    “阿砚哥。”

    周砚淡淡嗯了声,没有抬头,文件翻过一页,纸声清脆。

    宋书阅抿了抿唇,走到桌前,从包里取出手机,解锁,点开那段反复剪辑过的录音。

    “有几句话,你应该听一听。”

    她按下播放键。

    周砚执笔的手顿在半空。

    【我针对你……仅仅是为了报复福利院的事……可惜你知道得太晚。】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埋怨你抢走了我的富贵人生,恨你让我多吃了十几年的苦……】

    清越的声线从扬声器里淌出来,坦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

    录音播完。

    宋书阅没有看他的脸,俯身点开周墨录的那段视频,再才观察他的反应。

    那张脸上没有波澜。

    但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骨节正一点点收紧,青筋隐现。

    宋书阅悬着的心缓缓稳定。

    “她亲口承认的。”她嗓音里沁着压不住的欢喜,“阿砚哥,你被她骗了。”

    周砚没有应声。

    良久,他才问:“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个?”

    宋书阅眼眶倏地泛红,“你不信我?这是她亲口说的,我没有剪接过一个字。你可以找人鉴定……”

    “我信。”

    他截断她。

    宋书阅的话全部噎在喉间。

    她怔怔看他,看他将钢笔旋进笔帽,慢条斯理将膝上文件合起,搁至桌角,叠得齐整。

    从容不迫。

    不见半分怒意。

    像早就知道了。

    “然后呢?”周砚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宋书阅张了张嘴。

    答案涌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周砚替她说了。

    “和她离婚,把她赶出周家。”

    他语调轻缓,“追究她两年来的欺骗利用,让她净身出户,背上贪慕虚荣的名声。或者……”

    他顿了顿。

    “你父亲动用手腕,把她送进周墨现在待的地方。”

    宋书阅紧张地低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

    “我没这么想……”宋书阅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被蒙在鼓里。”

    “好,现在我知道了。”

    周砚将轮椅向后退出半寸,重新取了一份文件拿到近前审阅,“你可以回去了。”

    逐客令下得干净利落。

    宋书阅站在原地,看他神情淡然地重新执笔,仿佛从未听过这段录音。

    “阿砚哥。”宋书阅试探,“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她骗你。”

    “她骗我什么了?”

    “她骗你钱,还骗你感情。”宋书阅激动地向前一步,手撑住桌沿,“她利用你,把你当报复我的工具,敛财的机器。这两年她对你的好,对你的关心和体贴,都是假的。”

    笔尖停在纸面。

    周砚敛眉细思,这两年,她关心过他吗?

    体贴过他吗?

    他反复回忆两年的婚姻生活,实在寥寥无几。

    但每次她展现出的关心,都让他铭记深刻,似镌在骨缝里,每每回忆起来,都足以驱散她看她时眼底覆着的寒冷和戒备。

    比如上次神经痛复发,姜禧不顾他的驱赶,在浴室陪他熬着,一双清透的眼被浴室水汽濡湿,纯良无害,惹人心神荡漾。

    康颐山庄第一次治疗结束,医生叮嘱神经痛可能反复,她当晚在他门外徘徊到凌晨三点才肯回房……

    周砚垂眸。

    “是真是假,”他低声,“我心里有数。”

    若说以前,周砚对姜禧好可能出于责任,或因婚姻束缚不得不偏向姜禧。但此时此刻,宋书阅不得接受,这个她从少女时代便仰望,追逐的男人,正在离她远去。

    且再不会回头。

    “那我呢?”意识到周砚对姜禧的包容已经达到无底线的程度,宋书阅问他,“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书阅。”

    周砚合上文件,终于正眼看向她。深邃清冽的目光没有责备,只有一眼看到底的漠视。

    “三年前那则绯闻闹开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是我堂妹。”他一字一顿,“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宋书阅闻言,脸上血色褪尽,踉跄着后退半步,似自言自语般低喃:“我以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对我的好……多少是不同的。”

    周砚拧眉。

    她笑了一下,泪水猝不及防滑落。

    “你就……那么爱她吗?”

    周砚没有回答。

    他移开目光,淡声道:“你手机里的东西,处理干净。”

    两家关系势如水火,宋书阅再不甘心,也不得不先应付周砚照做。

    她当着他的面,将录音和视频一一删除,清空最近删除,然后将屏幕转向他。

    “这样你满意了吗?”

    周砚看了眼手机屏幕,摆手示意她离开。

    宋书阅收起手机,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及冰凉的门把手,又停住。

    “阿砚哥。”她没有回头,“你爱姜禧。可你觉得……姜禧爱你吗?”

    她说完,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

    临近傍晚,姜禧才从咖啡馆回到医院。病房门口的保镖撤了大半,走廊比上午安静许多。

    她推门进去。

    周砚坐在窗前,霞光镀在他身上,映得他宛如一尊静默独立的雕塑。

    姜禧放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周砚思绪回笼,转过来,“今天出去逛得开心吗?”

    姜禧挂好包,在床尾坐下,“还好。和苏遇逛了街,又喝了咖啡,听她吐槽剧组的事,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眨眼一天就过去了。”

    她没提宋书阅,自顾地解开围巾,等周砚先开口。

    偏偏他什么也不说。

    沉默渐渐弥漫开,填满房间每一寸空隙。

    姜禧有些不自在,牵着围巾在手臂上绕缠着玩儿,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周砚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你昨天问我,去纽约做什么。”

    周砚靠近,接过围巾另一端,把她刚缠好的围巾一圈一圈解开,眉眼微垂着。

    “十七岁那年,我和一个名叫陆承叙的朋友,在海外合伙开了家投资公司,叫见山。”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十七两字,姜禧脊背微微绷紧。

    见山资本。

    原来周庭安忌惮的那个幕后人,就是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