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殿内，气氛由原本的惊愕转为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
巨大的水镜之中，那尊五米高的暗金魔神，抬起那足以踏碎山岳的龙足，稳稳地落在了第950阶台阶之上。
「咚——！」
沉闷的巨响透过水镜传来，仿佛敲击在每一位长老的心头。
没有摇晃，没有颤抖，更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被规则之力压得脊梁弯曲。
陆圣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亘古长存的丰碑，任凭四周罡风呼啸，我自岿然不动。
「呼……」
满头红发的刑天长老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欣慰。
「好小子！真给他站稳了！」
刑天长老狠狠一挥拳，大嗓门震得大殿嗡嗡作响，「950阶！这可是真正的分水岭！哪怕是上一届那个引起轰动的十级青阳道子，当初也就是止步于此！这小子才九级啊……哈哈哈！这不仅是真龙，这简直是怪物！」
坐在主位的李长老，那张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也舒展开来，眼中满是赞赏。
「确实是个好苗子。」
李长老微微颔首，目光透过水镜，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既已证明潜力，我人族自然不能吝啬，传我令，待此子进入登仙岛，『天字号』资源库为他开放三日，另外，将那瓶封存了三千年的龙血淬体液也拿出来吧，算是老夫给他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随即纷纷点头。
这个规格，已经是将陆圣当做未来的人族顶梁柱在培养了。
「这小子这下该知足了。」宫装美妇掩嘴轻笑，「到了950阶，每一阶的压力都是几何倍增，他也该停下来调息稳固。」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个人秀到此结束。
陆圣已经证明了自己，接下来只要体面地退场，等待他的就是鲜花与掌声，以及海量的资源。
然而。
水镜之中的画面，却并未如他们所愿定格。
站在第950阶上的陆圣，并没有坐下调息，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贪婪与狂热。
「这就是950阶？」
陆圣感受着四周那如同液态金属般粘稠的恐怖威压，嘴角反而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既然来了，不走到头，岂不是没本事？」
下一秒。
在众位长老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的注视下。
陆圣那只布满暗金龙鳞的右脚，再次抬起。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重重地踩向了第951阶！
「什麽？！」
「他还要走？！」
刑天长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失声咆哮，「这小子疯了吗？950阶之后一步一重天，那是规则的极限压制！他连调息都不做，就不怕神魂崩碎？！」
这就像是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人，终点线都过了，非但不停，反而又开始百米冲刺！
这是在玩命！
水镜中，随着陆圣那一脚落下，整座白玉天梯都在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陆圣那五米高的魔神之躯，在踏上951阶的瞬间，猛地向下一沉！
他身上那坚不可摧的暗金龙鳞，竟在这股恐怖的规则碾压下，崩开了细密的裂纹，丝丝缕缕金色的龙血渗透而出，瞬间染红了鳞甲。
「胡闹！简直是胡闹！」
宫装美妇脸色大变，急切地看向李长老，「李老！快制止他！这是在透支潜力！若是伤了神魂根基，这绝世苗子就废了啊！」
「是啊李老！强行干预吧！」刑天长老也急了，甚至已经调动灵源，准备破开空间出手救人。
「慢着。」
一道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李长老死死盯着水镜。
他的目光，没有看陆圣身上崩裂的伤口，也没有看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看的，是陆圣的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之中，虽然布满了血丝，虽然承受着足以让普通十级强者瞬间发疯的痛苦，但那团燃烧的金焰，却从未熄灭。
不仅没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那是野心。
是傲慢。
是对所谓的「极限」，最赤裸裸的蔑视。
「别动。」李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他的眼神还没散，他的意志……比我们想像的更强，更可怕。」
「别忘了，一万年前那位始皇仙帝，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把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路，走成了通天大道。」
「也许……」
李长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真能给我们一个，超越神话的惊喜。」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随着陆圣那艰难却坚定的一步又一步，疯狂跳动。
登仙路，第960阶。
「砰！」
又是一步落下。
陆圣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暗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地崩碎又重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钝刀子，在一点一点地锯开他的骨头，撕裂他的灵魂。
「爽！」
陆圣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痛苦到了极致，竟然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体内的龙神序列在这股极限压迫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蜕变，在贪婪地吞噬着四周那精纯到极致的规则之力。
他就这样，拖着沉重如山的身躯，一步，一步，向着更高处攀登。
965……970……975……
而在他身后，遥远的第900阶之处。
「啾——！！！」
一声嘹亮却带着几分恼怒的凤鸣声响起。
赤红色的神火冲天而起，化作漫天飞舞的火焰翎羽。
洛天妃一袭红裙早已化作了华丽的【神凰天衣】，背后那对巨大的火焰凤翼完全展开，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岩浆中的女神。
她刚刚踏上第900阶。
那一瞬间降临的恐怖威压，差点让她直接跪下。
那是质变的压力，是对灵魂最残酷的拷问。
「该死……」
洛天妃咬紧牙关，绝美的俏脸上满是汗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拼尽全力，终于稳住了身形。
本以为到了这一步，自己应该拉近了与那个混蛋的距离。
可当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时，那双骄傲的凤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视野尽头。
那个被她视作追赶目标的暗金色背影，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在第970多阶的高处，依旧在顽强地向上挪动。
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
「那个混蛋……他是不知道累吗？」
洛天妃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紧接着便是恼羞成怒，「这只大虫子绝对是个变态！绝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双腿，又不服输地瞪了一眼那个背影，紧咬银牙，硬生生顶着罡风，再次迈出了一步。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