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宝库中显得格外刺耳。
陆圣五指发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捏碎了那层缭绕着混沌气的紫金果皮。
没有汁液飞溅。
里面是一团仿佛在缓缓蠕动的紫灰色星云，粘稠丶深邃，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
陆圣看着掌心这团诡异的物质，嘴角勾起一抹狂气。
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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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服。
动作简单粗暴，就像是在路边摊吃了一个变质的果冻。
角落里，洛天妃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她眼皮狂跳，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尖叫。她亲眼看到，那团果肉滑入陆圣口中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因为引力的极度扭曲而变得昏暗不明。
那不是在吃东西。
那是在生吞一个正在坍缩的黑洞！
「咕噜。」
喉结滚动。
陆圣保持着吞咽的姿势，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炸，也没有暖流润体。
有的，只是极致的——「饿」。
那团果肉入腹的瞬间，化作了一个无法被填满的引力奇点。它不产生能量，它在掠夺。
「唔……」
陆圣闷哼一声，原本挺拔如枪的身躯猛地佝偻下去。
肉眼可见的，他那身经过龙血千锤百炼丶堪比神金的肌肉，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乾瘪丶塌陷。
二百二十吨级的气血，海量的液态灵源，甚至连骨髓深处的精气，都在这一瞬间被那个贪婪的奇点强行抽离，疯狂倒灌入心脏位置。
一秒。
仅仅一秒。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丶仿佛能手撕苍穹的暗金魔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皮包骨头丶眼窝深陷丶浑身皮肤灰败如枯树皮的——乾尸。
「陆圣！！！」
洛天妃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自毁！
这个疯子，贪心不足蛇吞象，直接把自己给玩崩了！
「别动……该死……灵源给我逆流啊！」
洛天妃顾不上刚才的恐惧，咬着银牙，周身神凰紫火暴涨，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虽然这家伙嘴欠丶人坏丶还抢她的机缘。
但他是登仙岛唯一的希望。
不能就这麽死了！
「给我挺住！！」
洛天妃瞬息而至，纤手带着磅礴的生机之力，狠狠拍向陆圣的后背。
然而。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具「乾尸」的前一瞬。
嗡————！
一道灰色的波纹，毫无徵兆地从陆圣乾枯的体内荡漾而出。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力。
但这道波纹扫过的瞬间，洛天妃那一身足以焚江煮海的十八层神凰护盾，就像是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壁画，瞬间剥落丶风化丶消散。
「这是……什麽……」
洛天妃瞳孔骤缩成针尖，一种死亡的枯寂感瞬间笼罩全身。
噗！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直接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百米外的宝库墙壁上。
「咳咳咳……」
洛天妃瘫软在地，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以陆圣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内的玄武岩地面，此刻竟然全部变成了细密的灰色沙砾。
那不是物理粉碎。
那是「岁月」的剥夺。
石头老死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圣，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已经坠入了一片灰暗虚无的深渊。
……
精神世界。
这里不再是熟悉的灵源空间，而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丶没有时间流逝的混沌荒原。
「吼————！！！」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龙吟响彻荒原。
那是陆圣的【龙神序列】本源。
那条五爪金龙虚影，此刻正盘踞在虚空中，浑身金鳞炸立，对着前方那团不断翻涌的灰色雾气疯狂咆哮。
它感觉到了威胁。
那是下位者面对即将取代自己的上位者时，本能的抗拒与恐惧。
它是神级！
它是进化的终点！
它是完美的代名词！
怎麽可能被吞噬？！
然而。
灰雾根本没有理会它的咆哮。
雾气翻涌，缓缓裂开。
一只爪子探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只爪子啊。
它并不像五爪金龙那样金光璀璨丶完美无瑕。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粗糙的岩石灰，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与斑驳，就像是从太古洪荒的废墟中挖出来的化石。
但这只枯寂的爪子，大得无边无际。
五爪金龙在那只巨爪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条泥鳅。
「不……这不可能……」
陆圣残存的意识漂浮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悟道果里藏着的东西？
这是什麽级别的生物？
仅仅是一只爪子，就让身为「神级序列」的龙神本源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搏杀。
那只灰色巨爪只是随意地虚空一握。
就像是捏死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条不可一世的五爪金龙虚影，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没发出来，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
死了。
那个陪伴陆圣一路杀伐丶让他引以为傲的「神级天赋」，就这麽被捏碎了。
「旧神不死，新神不立。」
陆圣的意识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丝明悟。
紧接着。
那漫天的金色光点被灰色巨爪贪婪地吸入掌心，像是在品尝一道开胃小菜。
轰隆隆————
一股古老丶苍凉丶视天地万物为尘埃的恐怖意志，顺着精神连接，蛮横地降临了。
系统的警告声原本还在疯狂刷屏，但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黑屏重启。
……
现实世界。
宝库内，死寂得可怕。
洛天妃死死贴着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着远处那具原本已经毫无生机的「乾尸」，突然动了一下。
「咔吧。」
一声脆响。
像是枯木逢春，又像是恶魔破茧。
陆圣那乾瘪的胸膛，猛地鼓起。
咚！
沉寂的心脏再次跳动。
这一声心跳，沉重得就像是有人在宝库里敲响了一面天鼓。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震得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陆圣原本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暗金龙鳞，此刻竟然像是晒乾的死皮一样，大片大片地卷曲丶脱落。
它们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屑，掉在地上化作黑灰。
而在那脱落的死皮之下。
一种全新的丶从未见过的物质正在疯狂生长。
那不是鳞片。
那是骨。
灰白色的丶质感粗糙如太古岩石的骨质铠甲，直接刺破了新生的皮肤，从血肉深处钻了出来。
它们狰狞丶锋利，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原始暴力美学。
肩头丶肘部丶膝盖……一根根倒刺如同史前巨兽的獠牙，峥嵘毕露。
陆圣的身躯像是充气一样迅速膨胀。
肌肉不再是之前那种流线型的完美，而是变得更加粗壮丶更加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精密的杀戮机器。
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丶还没来得及洗去一身硝烟的魔神。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提示音，在陆圣的脑海中炸响。
漆黑的视野中，红色的数据流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带着一股子残暴的视觉冲击力，霸道地占据了所有视线。
原本的【天赋：神级序列——龙神】词条，像是一块劣质玻璃，当场炸碎。
一行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新文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浇筑而成：
【警告：位格突破！】
【恭喜宿主！序列重组完成！】
【晋升为超神级序列——太古荒天龙（幼年期）！】
「荒……」
陆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喷在面前的空气中，竟然久久不散，甚至将空间腐蚀出了细微的褶皱。
他握了握拳。
那种力量感……
太陌生了。
如果说以前的力量是长江大河，奔腾不息。
那现在的力量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海，沉重丶压抑，却蕴含着足以淹没大陆的恐怖质量。
「这就是……超神级？」
陆圣缓缓睁开双眼。
唰！
角落里的洛天妃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冻结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纯粹到了极致的灰。
就像是两口通往无底深渊的井，里面埋葬着亿万年的岁月与枯骨。
冷漠。
绝对的冷漠。
那不是针对某人的杀意，而是神明俯瞰蝼蚁时，那种不在乎的漠然。
「呜——」
「嗷——」
身后，两声充满恐惧的悲鸣突兀响起。
陆圣微微侧头。
只见那两条原本凶悍无比丶除了陆圣谁都不服的规则之龙——太白金龙与红莲火龙，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血脉源头的祖宗。
它们身上的规则光芒彻底溃散。
那原本凝实的金属身躯与火焰身躯，此刻竟然在瑟瑟发抖，甚至维持不住形体，差点崩解成原始能量。
它们趴伏在地上，把高贵的龙头死死埋进尘埃里，对着陆圣发出极其卑微的讨好声。
这是血脉的绝对压制。
在「太古荒天龙」的气息面前，所谓的五行规则之龙，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蜥蜴罢了。
「出息。」
陆圣撇了撇嘴。
这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眼中的灰色缓缓收敛，重新露出了一丝人性的光辉，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凶戾之气，却比之前更甚百倍。
他抬起手，审视着自己这条覆盖着灰白骨铠的手臂。
指尖锋利如刀，骨节粗大有力。
「这种感觉……」
陆圣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容狰狞而狂热。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灵源。
仅仅是凭藉肉身的力量，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握。
「破。」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掌心炸开。
空气被纯粹的暴力捏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真空波纹以拳头为中心，瞬间横扫而出。
地面上的碎石丶沙砾，在这股震荡下直接化作了齑粉。
「二百二十吨？」
「呵……」
陆圣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这具身体，是一具……人形兵器。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人。
洛天妃依然保持着瘫软在地的姿势，那张平日里高傲清冷的脸蛋此刻苍白如纸，美眸中全是惊恐与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比「神」还要恐怖气息的陌生生物，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
这就是陆圣？
这就是那个刚才还在跟她讨价还价的无赖？
不……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