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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来自女人的直觉

    地下审讯室。

    那杯象徵着结盟的「苦艾酒」被饮下,空气中紧绷的杀意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商业合作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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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戴着曹操面具的四哥(朗姆)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对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那就别让另一位客人等太久了。一家人,终归是要整整齐齐的。」

    厚重的隔音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戴着黑色头套丶身穿战术背心的壮汉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天养生。他手里提溜着一个同样被戴着黑布头套丶双手反绑的男人,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

    那个男人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塞着布团,发出「呜呜」的求饶声,显然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给他松绑。」四哥挥了挥手。

    天养生粗暴地扯下那人头上的黑布套,又割断了扎带。

    刺眼的灯光让男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惊恐地缩着脖子,直到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那个熟悉身影。

    「阿文!阿文你没事吧?!」

    吴鑫(鑫叔)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想要扑过去检查阮文有没有受伤,却被身上的绳索勒得踉跄了一下,「他们有没有对你怎麽样?有没有打你?这帮畜生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跟他们拼了!」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丶满脸冷汗,却第一时间只顾着关心自己安危的老人,阮文那双原本冷漠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自从父亲死后,吴鑫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他爱吹牛丶守旧丶有时候还很笨,但他对阮家的忠诚,确实是刻在骨子里的。当年父亲死在金三角的阴谋里,树倒猢狲散,只有这个只会画画和修补古董的老管家不离不弃,带着年幼的她,东躲西藏,教她本事。甚至为了帮她筹集第一笔启动资金,不惜去给那些不入流的黑帮做假证件。

    「行了,鑫叔。」

    阮文放下酒杯,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没了刚才面对四哥时的那种针锋相对,「我没事,他们没动我。」

    听到这句话,吴鑫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长出了一口气后瘫软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们到底是谁?如果是求财,我那里还有几幅真迹,虽然不值大钱,但也能换个几百万……」

    「闭嘴吧,鑫叔。」

    阮文无奈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毒舌,「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皮子浅得只盯着那几幅破画?如果不是你做事不小心,被人从奥门一路跟到了南丫岛,我们会被人请到这里来喝茶吗?」

    「啊?我……」

    吴鑫愣住了,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看到阮文那笃定的眼神,他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吴鑫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我就不该贪嘴去买那只烧鹅……」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阮文叹了口气,恢复了那种干练的女强人姿态,「就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今晚并不是件坏事。鑫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朗姆』先生,来自『酒厂』。」

    「酒厂?」吴鑫一脸茫然。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酒厂的合作夥伴了。」阮文言简意赅地说道,「下个月,我们会得到一批管控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还有一个天才画师。你的那些假证工作可以停了,我们要准备开工,做新版的富兰克林。」

    「什……什麽?!」

    吴鑫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变色油墨?无酸纸?阿文,你没开玩笑吧?那些东西连你父亲当年都……」

    「他们能搞到。」

    阮文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四哥,「而且是大批量的。鑫叔,准备一下吧,属于我们的时代,要回来了。」

    吴鑫虽然还是满脑子浆糊,不明白为什麽被绑架了一趟反而谈成了大生意,但他对阮文是无条件信任的。既然阮文说行,那就一定行。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吴鑫】

    【打卡电影《无双》】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这时,四哥适时地走上前来,极其绅士地伸出手,帮吴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那动作轻柔得仿佛下令绑过来的不是他一样。

    「吴先生,之前多有得罪。不过您也知道,江湖险恶,为了确保阮小姐和您的安全,我们的手段稍微『激烈』了一点。」四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吴鑫擦汗,「我们也是担心如果您独自留在外面,会被其他的仇家盯上,或者被条子抓去。为了您的安全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手段稍微粗暴了点,还请见谅。」

    吴鑫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里暗骂:信你个鬼!绑架就绑架,说得这麽清新脱俗!

    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哪里敢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理解……理解……各位好汉也是为了我们好……理解万岁!」

    四哥笑了笑,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递到了阮文面前。

    「阮小姐,这个您收好。」

    四哥打开箱子。

    里面并没有装钱,而是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丶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但与市面上的普通大哥大不同,这部电话没有商标,天线也经过了改装,很显然是特制的。

    「这是最新的卫星电话,防窃听,防定位。」

    四哥解释道,「以后,这就是你和酒厂联系的唯一工具,有什麽需求,或者缺什麽材料,直接打里面的预存号码,我会安排人送过去。」

    阮文拿起电话,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很专业。」

    「另外还有一件事,」四哥指了指门外,「对于您在南丫岛的那些手下,我们的人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醒了,正疯了一样在找你。我已经安排了快艇在码头等候,送二位回去。」

    听到手下没事,阮文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对方拥有绝对的武力,却选择了克制。这说明对方确实是真心想做长久生意,而不是杀鸡取卵。

    「多谢朗姆先生的不杀之恩。」

    阮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恢复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那麽,我们就告辞了。」

    吴鑫见状,也赶紧站起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鬼地方。

    四哥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天养生打开了铁门,外面的走廊幽深而昏暗。

    吴鑫如蒙大赦,拉着阮文的袖子就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阮文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看四哥,也没有看那些黑衣保镖。

    而是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上。

    那里倒映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也倒映着审讯室里的一片狼藉。

    但在阮文的眼里,那不是一面镜子。

    那是深渊的入口。

    她知道,在那面漆黑的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一双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这一切,操纵着这一切,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眼睛。

    四哥之前每说几句关键的话都要停顿一下,以及耳朵上的微型耳麦偶尔会闪烁红光,这一切细节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那。」

    阮文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我不会去打探你是谁,也不会有什麽逾越之举。」

    阮文对着镜子,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战,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骄傲的承诺:

    「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我会用那张完美的富兰克林,来证明我不只是能做白手套,更有资格做你的合伙人。」

    「我希望,早晚有一天,那扇门……」

    她指了指玻璃旁边的暗门。

    「能为我打开。」

    「我很期待,能和真正的老板,面对面地喝一杯。」

    说完这句话,阮文再也没有停留。

    她潇洒地转身,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鑫叔,走了。」

    「哎!来……来了!」吴鑫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随着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审讯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玻璃墙后。

    陆晨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中,杯中的液体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讶而微微荡起涟漪。

    「老板……」

    耳机里传来四哥有些忐忑的声音,「要不要我去教训……」

    「不用。」

    陆晨打断了四哥的话,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化作一声充满愉悦的低笑。

    「哈哈哈……」

    厉害。

    真的厉害。

    「这份直觉,这份胆识,确实配得上『画家』这个称号。」

    「贝尔摩德……」

    陆晨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有点意思。」

    陆晨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遥遥一敬。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等着。」

    「但不是现在。」

    陆晨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阿生。」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天养生走了出来。

    「老板。」

    「派一组机灵点的兄弟,暗中护送阮小姐回南丫岛。确定安全后撤回来就行,不用进行监视。」

    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既然选择了信任,就要给足空间。况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麽选。」

    「是!」

    走出DOA的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撕裂黑夜。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