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光头神探Albert的家。
这是一间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公寓。
「呼……累死我了。」金刚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啤酒贴在脸上降温,「光头佬,你确定那个男人婆不会乱来?她刚才在教堂拔枪的样子,简直像是要把我打成马蜂窝!」
「放心吧!」光头佬摸了摸自己那颗鋥亮的光头,一边给金刚涂红花油一边吹牛,「在这个家里,俺才是的一家之主!那个婆娘虽然凶,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俺不让她进门,她敢……?」
「砰——!!!」
话音未落,大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一个穿着婚纱丶但裙摆已经被撕掉一半丶手里提着点三八警用左轮丶满脸杀气的女人冲了进来。虽然她的妆都花了,但丝毫无损她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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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ert!!你个死光头!竟敢在婚礼上跟野男人跑了?!老娘今天不把你的皮扒了做皮球踢,我就不叫何东诗!!」
「妈耶!母老虎来了!」金刚怪叫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到了沙发后面。
「老婆!你听俺解释!这都是误会啊!」刚才还自称「一家之主」的光头佬,瞬间滑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举着双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俺这是为了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救人?我看你是想死!」
何东诗冲上来就是一顿「还我漂漂拳」,打得光头佬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
「哎哟!别打脸!俺是靠脸吃饭的!」
「老婆饶命啊!再打就真的不长头发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
十分钟后。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光头佬跪在家中常备的搓衣板上,垂头丧气。而金刚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何东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从婚礼上带回来的鸡腿在啃,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两人。
「说吧,到底怎麽回事,要是说不清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俩的忌日。」
「我说!我说!」
金刚连忙把遇到骗子兄妹丶被陷害抢银行丶以及家里出现杀人机器人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是因为好色才被骗的这段,只说是自己「古道热肠」。
听完金刚的叙述,何东诗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有人设局陷害你,还有神秘组织带着机器人追杀你?」
「千真万确啊大嫂!」金刚指天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光头佬一辈子长不出头发!」
「喂!关俺什麽事!」光头佬抗议道。
何东诗瞪了光头佬一眼,沉默了片刻。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作为高级督察,她的职业嗅觉很敏锐。而且她了解金刚,这只猴子虽然贪财好色,但确实没胆子去抢银行,更不会拿这种离谱的机器人故事来撒谎。而且这麽算起来,现在港岛起码有两伙匪徒在流窜,如果不能及时抓捕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起来吧!」何东诗踢了踢光头佬的屁股,「看在你也是为了帮猴子的份上,这次婚礼的事我就先记在帐上。以后要是敢再犯,两罪并罚!」
「谢谢老婆!老婆万岁!」光头佬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给何东诗捏肩捶腿。
「那现在怎麽办?我现在还在条——警队的通缉名单上,出门就被抓。」金刚苦着脸。
「要洗清嫌疑,就得先抓到那对骗子兄妹。」何东诗眼神一厉,「那个叫友友的,我有点印象,是个惯犯。这种人混迹在江湖边缘,行踪飘忽不定……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道他在哪。」
「谁?」金刚和光头佬异口同声。
「边缘人。」何东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只剩下一半婚纱的奇葩造型,「那家伙是江湖上的包打听,也是我在港岛消息最灵通的线人。如果那对兄妹还在港岛,他一定知道。」
……
同一时间。
尖沙咀,一处高档公寓内。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彭亦行(Rick)蜷缩在沙发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在IPSC大赛上杀过人的改装版M1911。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恍惚。
两天了。
自从那天在赛场上打死老余后,他就再也没有睡着过。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子弹钻入眉心的画面,还有那一瞬间……指尖传来的战栗感。
那不是恐惧。
那是……快感。
一种难以言喻丶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极致快感。
就像是吸食了最纯的粉,让他欲罢不能。
「我是变态吗?我是杀人狂吗?」彭亦行痛苦地抓着头发。
昨天他去看了一位着名的心理医生,但当他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时,医生只是给他开了一堆镇静剂,让他多休息。
没用的。
那些药压不住他心里的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头恶魔,那头恶魔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嘶吼着想要再次品尝鲜血的味道。
「呼……呼……」
彭亦行喘着粗气,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张纯黑色的烫金名片。
那是那天在警署门口,那个叫Kevin的律师给他的。
【如有困惑,随时致电。陆晨。】
彭亦行颤抖着手,拿起了名片。
他在犹豫,在挣扎。
他有一种预感,一旦打出这个电话,一切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更清楚,如果再不找个出口,他会疯的。
嘟……嘟……
电话拨通了。
「喂,Rick?」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丶沉稳,仿佛洞悉一切的声音。
没有客套,没有询问,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打来一样。
「陆先生……」彭亦行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我……想见你。」
「来吧,」陆晨报出了一个地址,「我在那里等你。」
……
晚上十点。
观塘,一处表面不起眼的民居。
民居里原本有一个废弃的地下室,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酒厂极其隐蔽的安全屋。
下到地下室,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经过专业改造的小型室内靶场,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从古董手枪到最新的自动步枪,应有尽有。
靶场尽头,站着三个人。
陆晨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在他左边,是那个戴着墨镜丶如同死神般沉默的保镖天养生;在他右边,则是那个曾在枪会山上和他比试过的小庄。
「来了。」
陆晨转过身,微笑着举起酒杯,「喝一杯?」
彭亦行没有接酒,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枪,最后落在陆晨身上。
「陆先生,我觉得……我病了,」彭亦行痛苦地说道,「自从那天开了枪,我满脑子都是杀人的画面。我不仅不害怕,反而……很兴奋。甚至这几天,我只要一碰到枪,那种想杀人的欲望就会涌上来,我是不是疯了?」
「你没疯,Rick,」陆晨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他的双眼,「你只是觉醒了。」
「觉醒?」
「Rick,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头名为欲望的恶魔。普通人用道德和法律把它锁起来,假装它不存在……」陆晨指了指他的心口,「而你,只是不小心把锁打破了。」
「可是我想杀人!」彭亦行低吼道,「这种欲望是不对的!」
「杀人本身没有对错,关键是你杀的是谁,以及为了什麽而杀,」陆晨指了指靶场上的一个人形靶,「你杀老余,是为了救你的女朋友,有错吗?如果有一天,你为了救更多的人,去杀那些该死的毒贩丶强奸犯丶恐怖分子……那算是罪恶吗?」
「不,那是正义。」
陆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射击是你的天赋,杀人是你的本能。既然上天给了你这把利剑,你为什麽要把它折断?为什麽不学会控制它,让它为你所用?」
「控制?」彭亦行抬起头,眼神迷茫。
「没错,不是压制,是控制,是征服!」陆晨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庄,「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庄,是一个杀手。」
小庄走上前,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我是一个职业杀手,我杀过很多人,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变态,因为我有我的原则,我只收该收的钱,只杀该死的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垃圾是法律清理不掉的。毒贩丶人贩子丶那些害得人家破人亡却逍遥法外的畜生……」
小庄从腰间拔出枪,递给彭亦行:「杀了他们,不仅能满足你内心的渴望,还能让这个世界乾净一点。这叫……替天行道。」
彭亦行接过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替天行道……」他喃喃自语。
「Rick,加入我们。」陆晨伸出手,向彭亦行发出了邀请,「我有一个组织名叫『酒厂』,这里都是和你一样的『怪胎』。在这里,你可以释放你的本能,你可以尽情地开枪,只要你的枪口对准的是该死的人。」
「我们不需要心理医生,我们需要的,是目标。」
彭亦行看着陆晨的手,又看了看手中的枪。
他在思考,在权衡。
但其实,当他走进这个地下室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注定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这里外,还有哪里能容得下他这样嗜血的灵魂?
「我……」
彭亦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晨的手。
「我加入。」
陆晨笑了。
他转身,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早已准备好的烈酒。
那是一瓶顶级白兰地。
「欢迎加入酒厂,」陆晨将酒瓶递给他,「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就是——白兰地。这种酒,经过时间的沉淀,口感醇厚,但后劲极大。就像你的枪,看似冷静,实则致命。」
彭亦行接过酒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把烈火,烧尽了他过往所有的纠结丶不安与懦弱。
那个患得患失的射击运动员Rick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酒厂的顶级杀手,代号——白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