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屿山海域,汽车渡轮甲板。
海风呼啸,卷起层层白浪,拍打着锈迹斑斑的船舷。天空中乌云密布,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甲板中央,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梁俊义和杨真背靠背站着,脸色惨白如纸。在他们周围,三十名身穿黑色西装丶戴着墨镜的安保精英,正举着半自动武器,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围墙。
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两只陷入绝境的猎物。
「陆……陆先生,」杨真咽了口唾沫,试图用那套惯用的官腔来掩饰恐惧,「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麽误会,我们只是在执行常规的巡检任务,并没有……」
「装傻?」
陆晨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窃听器,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MI5军用级窃听器,频率410MHz。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们车里的接收器,正调在这个频道上吧?」
证据确凿。
杨真和梁俊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这个。」
陆晨打了个响指。
奔驰车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一条修长的美腿迈了出来。紧接着,穿着灰色职业装丶神色复杂的霸王花走了出来,站在了陆晨身边。
「MadamHu?!」杨真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你……告密?」
作为大霸王花一级的学长,对于警校当时的「风云人物」他们当然认识,而且他们也猜到了霸王花的卧底身份。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本该是「卧底」的女警,此刻竟然像个温顺的小猫一样站在目标人物身边。
「梁Sir,杨Sir。」胡慧中看着这两个曾经的同僚,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别撑了,理察的命令是违法的,我们都是弃子。」
「该死!」
杨真意识到事情彻底败露,他猛地把手伸向口袋,想要按下那个紧急求救发射器。只要按下这个,蔡元祺就会收到讯号,周围水警的巡逻船也会赶来。
「我要是你,就不会白费力气!」天养义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个像砖头一样的黑色仪器,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全频段信号屏蔽仪,半径五百米内,连一只蚊子的叫声都传不出去。」
杨真的手僵在了口袋里。
绝望,像海水一样淹没了两人。
「好了,介绍结束,」陆晨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走到两人面前,「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目前的状况是你们对我进行非法的违规窃听,且证据确凿,这不仅违反了警队条例,更触犯了隐私法。如果我现在把这个窃听器,还有你们车里的设备交给媒体,」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们猜,那个高高在上的助理处长理察还有蔡元祺,是会保你们呢……还是会立刻把你们踢出警队,宣称这是你们的个人行为,让你们去赤柱监狱捡肥皂呢?」
梁俊义和杨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他们太清楚这些鬼佬和香蕉人的尿性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陆先生……」梁俊义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冷汗,「我们……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上面压下来,我们这种小警察,哪有说不的权利?」
「我知道,」陆晨点了点头,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不仅能活命,还能活得很好的机会。」
「什麽机会?」杨真急切地问道。
「转做污点证人。」陆晨指了指胡慧中,「配合阿慧,指证理察和蔡元棋违规操作,滥用职权。」
「什麽?!」
两人吓得差点跳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杨真脸都吓白了,「陆先生,你这是让我们去死啊!指证助理处长?还是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就算理察倒了,警队里其他的鬼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以后我们在港岛还怎麽混?」
「是啊陆先生,」梁俊义也苦着脸,「警队现在高层都是鬼佬,如果我们这麽做,就算不坐牢,出门也会被人打黑枪的。」
「你们有的选吗?」陆晨冷冷地反问,「不合作,你们明天就会进监狱,合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两人还在犹豫,陆晨决定加大筹码。
「放心,我既然敢让你们做,自然有保全你们的办法。」陆晨拍了拍梁俊义的肩膀,「我在警队有人脉,只要你们肯作证,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事成之后,你想留在警队我保你平步青云。或者可以去我的安保公司任职,薪水是你们现在的三倍。」
「而且……」
陆晨凑近两人,压低声音,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我知道你们缺钱。杨真,你要供楼养家;梁俊义,你母亲的透析费也不便宜吧。」
陆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股票代码:「把你们所有的积蓄都买这支股票,它会翻两倍不止。赚到的钱,是你们合法的投资收益,谁也查不出来。」
「一周……翻两倍?」
杨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算计着自己的积蓄,算上父母留给他的老婆本差不多有十万,翻两倍就是四十万!那是他十年的工资!足以让他还清房贷,让老婆过上好日子了。
「机会只有一次,」陆晨抬起手腕,温馨的提醒道,「渡轮还有三分钟靠岸。三分钟后,如果你们不点头,那我就只能把你们交给我的律师团,然后看着你们入狱。」
「计时开始。」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梁俊义看着杨真,杨真看着那一船的枪手,又想到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那个贪得无厌丶只会骂人的鬼佬上司。
一分钟。
两分钟。
「我干了!」杨真猛地抬起头,大冬天的竟然满头大汗,眼神格外决绝,「妈的!给鬼佬当狗也是死,搏一把也是死!与其穷死,不如富贵险中求!」
梁俊义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陆先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聪明人的选择。」
陆晨笑了,笑容灿烂如阳光。
「放心,帮我陆晨的人,从来不会吃亏。」
……
「呜——」
汽笛长鸣,渡轮缓缓靠上了梅窝码头。
巨大的跳板放下。
「记住,回去以后怎麽说?」陆晨整理了一下风衣。
「我会报告长官,目标车辆在码头因为交通堵塞跟丢了,」梁俊义恢复了冷静,「然后我们会请求指示,继续在嘉禾总部蹲守。」
「很好。」陆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股票记得买,等我的信号。」
说完,陆晨带着胡慧中和天养生等人上了奔驰车,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梁俊义和杨真对视一眼,看着手里那张写着股票代码的纸条,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CIB的小警员,而是陆晨接下来行动的两把尖刀。
……
大屿山,深水湾一号别墅。
这是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豪宅,背山面海,风水极佳。
此时,别墅的客厅内,茶香袅袅。
两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港岛地震的大亨,正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地交谈着。
左边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刚刚收购了九龙仓丶威震香江的包船王。右边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海,是爱国商人的领袖——霍先生
「过分了!」包船王将手中的紫砂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商业竞争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甚至还要动用警队的力量去陷害,这帮鬼佬,真当我们华人是好欺负的?!」
「老包,消消气,」霍先生虽然语气平稳,但眼底也压抑着怒火,「马岛那边赢了,这帮人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理察这件事,不仅仅是针对小陆,更是想藉机敲打我们所有的华资企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位前辈,让你们久等了。」
陆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小陆!」包船王站起身,一脸关切,「怎麽样?没事吧?听说那帮混蛋连窃听器都用上了?」
「有惊无险。」
陆晨坐下,天养生立刻将那个装在密封袋里的所有证据,以及那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是物证,还有霸王花录下的口供。」
陆晨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理察那嚣张至极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们就是法!……让他家破人亡……」
听完录音,霍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中的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包船王冷哼一声,「一个助理处长,竟然敢说出这种话!这就是殖民者的嘴脸!」
霍老拿起录音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在廉政公署(ICAC)有几个老朋友,鬼佬之间也分很多派系,I高层中也有不少人巴不得理察死!而且ICAC和警队积怨已久,只要把这个证据递上去,那些ICAC高层,绝对乐意狠狠咬上一口。」
「光是廉政公署还不够,」包船王接话道,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警队内部,我们也要施压。我在行政局和立法局都有人,我会联合其他几位华商代表,向港督府提出严正抗议。质问他们,港岛到底还是不是法治社会!」
两位大佬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政治和法律手段。
「那就多谢两位前辈了。」陆晨笑了笑,「既然两位负责政治和法律层面,那我就负责……舆论层面。」
「媒体?」霍老看向陆晨。
「没错。」
陆晨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旗下的亚洲电视(ATV),最近刚好缺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我会让电视台连夜做一期深度专题报导,连续一周滚动播放。标题我都想好了——《窃听风云:谁在监听我们的隐私?》。」
「我会把理察的那句『我们就是法』,在黄金时段反覆播放,让全港市民都听听,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家警察,私底下是一副什麽嘴脸。我要掀起一场全港范围内的舆论风暴!」陆晨握紧了拳头,「趁着这个机会,不仅要干掉理察,还要让警队里的那些鬼佬……伤筋动骨!」
「哈哈哈!好!」包船王大笑起来,「这一招『三管齐下』,够那帮鬼佬喝一壶的了!」
「对付流氓,就要比流氓更狠。」
陆晨端起茶杯,敬了两位大佬一杯。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